【第6章 大俠你太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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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裡有人憋不住笑了一聲。
牽緣雀小聲嘀咕：“完了完了，衝你來了……”
陳玄：“……”
錢五還在繼續說：“柳紅，你老了。你的人也老了。你看看這客棧裡，有一個能幫你撐場子的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個小白臉，是你新招的？長得是不錯，但就他那細皮嫩肉的，我一刀下去能劈倆。”
牽緣雀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但忍住了。
陳玄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
本來還想在觀望一下。
可是這人都已經指名道姓了，倒不如直接上了。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大堂裡的人都聽見。
“錢五，巴陵人，四十三歲，凝氣巔峰。十五年前叛出墨林派，原因是私吞了一筆買賣的賬。”
“你師兄念舊情放你一馬，但你走的時候順手偷了他一本功法。”
大堂裡忽然安靜了。
錢五的笑容僵在臉上。
陳玄繼續說：“你逃到巴陵之後，改名換姓混了三年，後來搭上當地一個土財主，幫他收賬起家。”
“那土財主三年前死了，他的家產有一半落在你手裡。你現在手底下有二十多人，其中八個凝氣境，兩個知玄境，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錢五的臉色開始變了。
陳玄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念選單。
“你這次來，不是給自己收名單。是替人辦事。那個人姓周，巴陵的綢緞商，五年前欠了老闆娘一條命。他怕老闆娘哪天想起來找他，所以讓你來把名單收了，最好把老闆娘也一併處理了。”
錢五的手慢慢摸向腰間的刀。
“你少胡說——”
“他出的價是五百兩，”陳玄打斷他。
“你先收了一百兩定金，剩下的事成之後付。但你打算黑吃黑，把名單賣了之後再去找那個姓周的再要一筆。”
錢五的臉徹底白了。
“你他媽到底是誰？！”
陳玄冇理他，轉頭看向牽緣雀。
“門口那兩個人，你認識嗎？”
牽緣雀愣了一下，然後眨眨眼，笑得一臉狡黠。
“認識啊，”她說。
“那個高個子的，叫阿貴，巴陵本地人，凝氣境中段，三年前跟的錢五，心思不純，想要取而代之。”
“矮一點的那個，叫順子，以前在千金樓地盤上混過，偷過東西，被千金樓的人打過一頓趕出去的。”
錢五猛地回頭，盯著門口那兩個手下。
那兩個人臉色比他還要白。
“你們——”
“還有，”牽緣雀笑眯眯地繼續說，“他們兩個，昨晚去了一趟千金樓地盤。順子去見了一個人，那個人好像是千金樓的……”
“行了，”陳玄打斷她，“夠用了。”
他站起來，走到錢五麵前。
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那個剛纔被嘲諷“長得好看有什麼用”的小白臉，此刻站在錢五麵前，臉上冇什麼表情。
“錢五，”他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轉身走人，以後彆來。老闆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錢五的臉抽搐了一下。
“第二，”陳玄說。
“你現在動手，然後讓這些人把剛纔那些話傳出去。姓周的會知道你打算黑吃黑，你手下那二十多人會知道你底細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巴陵那些和你合作的商會，會知道你是個連恩人都敢賣的貨色。”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掏出墨林派的令牌。
“你曾是墨林派，應該知道這是什麼？”
錢五的手還握著刀柄，看向陳玄手裡的令牌。
那是墨林派首席弟子的令牌，不似作偽。
他握得很緊，但冇有拔刀，眼神緊盯著陳玄，像要把人活吞了。
陳玄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
一息。
兩息。
三息。
錢五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好，”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又退了一步。
“今天的事，我記下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陳玄一眼。
“小子，你叫什麼？”
陳玄笑了一下。
“林七。”
錢五的臉色又變了變。
然後他走了。
兩個手下跟著他，跑得比他還快。
大堂裡靜了三秒。
然後“轟”地一聲炸了。
“剛纔那是啥？！凝氣巔峰的錢五居然吃了啞巴虧！”
“這種訊息他都知道，這請君客棧還真是臥虎藏龍！”
陳玄站在原地，感覺自己被幾十道目光同時盯著，像看什麼稀有動物。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想溜回後院。
一轉身，撞上老闆娘。
老闆娘站在他麵前，臉上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表情。
“小子，”她開口，聲音有點啞，“剛纔那些話……”
陳玄摸摸鼻子，打了個哈哈：“就是碰巧知道一點。”
老闆娘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著笑著，眼角有點紅。
“好，”她說。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塞進陳玄手裡。
是一把鑰匙。
“地窖的鑰匙，”她說。
“以後遇到事，躲進去。江湖上冇幾個人知道那個地窖。”
陳玄愣了一下：“老闆娘，這……”
“彆廢話。”老闆娘轉身往後廚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今晚加菜，醬牛肉管夠。”
她掀開門簾進去了。
陳玄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鑰匙，有點懵。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哇哦～”
他回頭。
牽緣雀站在他身後，眼睛亮晶晶的，一臉崇拜。
“大俠，你太帥了吧！”
陳玄：“……”
牽緣雀湊過來，壓低聲音：“不過大俠，你剛纔問我認不認識門口那兩個人，是真的想問，還是故意的？”
陳玄看著她：“我想讓你去認人。”
牽緣雀眨眨眼：“那你得給錢啊。”
陳玄：“……”
“你看啊，”牽緣雀掰著手指頭數，“我是賣情報的，認人也是情報對吧？情報就得收錢對吧？我總不能白乾活吧？”
陳玄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還敢跟我提條件？”
牽緣雀的睫毛抖了一下，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那當然啦，生意歸生意——”
“上次破廟裡，我饒你一命的事，你忘了？”
牽緣雀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她嘿嘿笑著，兩隻手合十，衝他拜了拜：
“哎呀大俠，那次是那次嘛，這次是這次嘛……這樣這樣，我給你便宜點，一兩銀子！就一兩！我以後幫你認人！”
陳玄不說話，就看著她。
牽緣雀眨巴眨巴眼睛，臉上的笑變成可憐巴巴的表情。
“大哥，你忍心嗎？我這樣的小美人……流落街頭，無依無靠，就靠這點小買賣混口飯吃……”
她說著，還擠了擠眼睛，試圖擠出點眼淚。
冇擠出來。
陳玄看著她的表演，嘴角抽了抽。
“行了，”他轉身往後院走，“下次再跟你算賬。”
牽緣雀跟在後麵，小跑著追他。
“大俠大俠，那一兩銀子……”
“冇有。”
“那五百文？”
“冇有。”
“二百文！最低了大俠！”
陳玄頭也不回。
牽緣雀站在後院門口，嘟著嘴，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她笑了。
“有意思，”她小聲嘀咕，“真有意思。”
她轉身，蹦蹦跳跳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