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唯心劍修詩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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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怎麼跟這個女的走這麼近?她是誰?
十二樓哪個樓的?
怎麼冇聽離恨煙提過?
長得還挺好看的……哼,好看有什麼用,好看的多了去了。
而且她那個小熊貓,倒是挺可愛的……不對,可愛有什麼用,重點是大俠怎麼跟她一起來的?
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為什麼大俠冇跟我說過?
她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低著頭,馬尾一晃一晃的。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滿棲遲,從臉掃到胸口,又向下掃過修長的腿。
她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在心裡哼了一聲。
不就是大了點……有什麼了不起的?
走就走唄,還挨那麼近,肩膀都快貼上了。
大俠也是,也不躲一下。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大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抬起頭,看著前麵的路。
半山腰的燈火越來越近了,人聲也越來越嘈雜。
梅隱山莊的演武場就在前麵,燈火通明,把半個天都映紅了。
牽緣雀抿了抿唇,眨巴了幾下眼睛。
“大俠……我先回去了,我們盜門也有人來了,我還要回去……”
牽緣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滿棲遲消失的方向一眼,抿了抿嘴,馬尾一甩,鑽進了人群。
陳玄點點頭,但是總感覺她狀態不太對,等有時間去問問怎麼回事了。
他把目光投向四周。
四角的燈架足有三丈高,銅鑄的,上麵托著幾十盞油燈,火苗躥起來像一朵朵盛開的金花。
場中央的擂台搭得極高,青石底座,紅木圍欄,四麵插著各門各派的旗幟,山風一吹,獵獵作響。
看台層層疊疊,從擂台下一直延伸到山坡上,能容下幾千人。
此刻雖然已是深夜,看台上仍坐著不少人。
三三兩兩,有的在喝酒,有的在閒聊,有的直接躺在長凳上睡覺,呼嚕聲此起彼伏。
陳玄站在看台最邊緣的陰影裡,目光掃過這燈火通明的一切,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一個月前他還在請君客棧啃冷饅頭,現在卻站在了武林大會的場邊。
滿棲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說了一句“找地方睡覺”,就抱著小熊貓消失在人堆裡。
陳玄一個人站在陰影裡,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旁邊的看台上傳來一陣喧嘩。
“我跟你們說,今年的魁首,板上釘釘,梅隱山莊的詩語劍!”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酒桌上飄過來,帶著七八分醉意。
“化境!化境懂不懂?通幽之上,如隔天塹!多少人卡在這一關,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旁邊有人附和:“那可不,詩劍行那是什麼人物?老莊主在世的時候都說,此子前程不可限量。如今果然化境了,這武林大會,彆人還爭什麼?直接把魁首給他得了。”
“話不能這麼說,”
另一個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不服。
“武林大會又不是隻比個人武力。再說了,化境怎麼了?化境也是人。”
“你懂個屁!”
第一個聲音炸了。
“你什麼境界?知玄?知玄中期?你連給詩語劍提鞋都不夠格!”
滿桌鬨笑。
被罵的那人也不惱,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語氣反而更來勁了。
“你們知道詩語劍怎麼突破化境的嗎?我知道!我一個遠房表兄的師弟,親眼看見的!”
桌上安靜了一瞬,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人把酒碗往桌上一頓,壓低聲音,但壓不住底下的興奮。
“那天,詩語劍之前不是在化境之下徘徊很久了嗎,據說前些日子去了一座破廟。”
“那廟破得連神像都塌了半截,牆上的壁畫掉得隻剩幾片顏色,還有片竹林,有個小塘。他往那兒一坐,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就有人聽見廟裡傳出一陣劍吟!”
“怎麼著?”有人迫不及待地問。
“詩語劍坐在塘前,眼睛閉著,眼淚從眼角往下淌,流的不是淚,是血!”
那人越說越激動。
“他嘴裡唸叨著什麼回憶、羈絆、蒼生苦楚,說什麼‘劍仙在世,當斬儘世間不平事’。”
“就他媽突破化境了!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然後他站起來,拔出劍,一劍劈出去。廟門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齊刷刷斷成兩截!”
滿桌人聽得入神,連呼吸都忘了。
那人站起來,一腳踩在長凳上,舉起酒碗 ,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還說什麼……傾儘綠蟻花儘開!”
聲音在夜空中迴盪,拖得老長。他唸完,把酒碗往桌上一頓,滿臉通紅,眼睛發亮。
“就這一句,他就化境了!你們說,這化境有什麼難的?要是我上,我也行!”
沉默了一息,然後滿桌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你?你連人家詩語劍唸的那句詩都記不全!”
“還‘要是我上我也行’,你先上了知玄巔峰再說吧!”
“知玄巔峰?他連知玄中期的門檻都冇摸到呢!”
“行了行了,”最先那個粗獷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嘲諷的笑意。
“人家詩劍行在破廟裡坐了一天一夜,你坐一炷香就睡著了。還化境?你化個饅頭還差不多。”
笑聲更大了,震得燈架上的火苗都晃了晃。
那人不以為意,嘿嘿笑了兩聲,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大口灌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們不懂,你們都不懂……”
陳玄站在陰影裡,聽著這些醉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破廟,機緣,自我突破,羈絆。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和情節一一對應上。
詩語劍的化境不是偶然,是他幾十年的積累和那一瞬間的頓悟。
應該是一招有悟,臻至化境。
唯心劍修是了。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七。”
陳玄轉過身。
霜北刀站在他身後,腰間掛著那把纏著舊布條的刀。
陳玄微微點頭:“前輩。”
霜北刀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抱拳彎腰,行了一禮,帶著很大誠意。
陳玄愣了一下,趕緊還禮。
“請君客棧的事,”
霜北刀直起身,聲音還是那麼低沉。
“救命之恩,特來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