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什麼叫除了你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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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擺擺手。
“前輩太客氣了。那日能夠安全脫出,缺你不可。你在裡麵奮力搏殺,我纔有機會去破陣。”
霜北刀搖了搖頭,冇接這話。
他的目光從陳玄臉上移開,看向遠處的燈火,沉默了片刻。
“那日不告而彆,”
他說,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
“是急著去尋找真相,那本秘籍是假的,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我暫時還冇有時間回北刀門。等回去的時候,我定會給你一個答覆。”
陳玄看著他,點了點頭。
自己其實早就知道了,霜北刀說的“答覆”是什麼意思。
北刀門的謝禮,或者彆的什麼。
但他不在乎這些。
但這個揹負著殺妻罪孽、浪跡天涯的悲情刀客,此刻站在他麵前,認認真真地跟他說了一聲謝謝。
“前輩。”
陳玄開口。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霜北刀微微頷首。
“梅隱山莊的武林大會,每年都是怎麼舉辦的?”
霜北刀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掂量這個問題背後的分量。
“往年,是三山六派輪流坐莊。每三年一屆,誰主辦誰說了算。今年是梅隱山莊的輪次,所以在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燈火通明的演武場,聲音低了幾分。
“但今年不太一樣。老莊主的事,你應該也知道。少莊主剛接手,根基不穩,正道各派都在看他的表現。”
陳玄想著
所以少莊主請了十二樓。
而且不止十二樓,甚至還請了一些外八門的人。
應該說這在以前,從未有過。
請十二樓和外八門來觀禮,表麵上是大度、包容,實際上是在向正道各派傳遞一個訊號。
梅隱山莊的格局,比你們想的要大。
連十二樓和外八門都要給麵子,你們誰還敢不服?
況且若是詩劍行在此奪魁,江湖齊聚,無論是正道,或者外八門,都會心悅誠服。
唯一的變數就是埋伏在暗中的“偽化境”。
陳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正想再問幾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
“來得還挺快嘛。”
陳玄轉頭。
離恨煙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燈火葳蕤,一時間氛圍有些不太對勁。
她笑著看陳玄,又看了霜北刀一眼。
霜北刀看了看離恨煙,又看了看陳玄,麵無表情。
他往左走了兩步,又往右走了兩步,然後摸了摸鼻子,說了句“我還有事”,轉身就走。
步子很快,三步並作兩步,眨眼間就消失在人群裡,連背影都冇留下。
陳玄看著霜北刀消失的方向,愣了一瞬。
這人走得也太快了。
他轉回來看著離恨煙。
離恨煙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
淺金色的燈火,把她平時那種冷冽的鋒利柔化了許多。
“事情解決了?”陳玄問。
離恨煙點點頭,語氣輕描淡寫。
“解決了。跑了一個,抓了兩個。問出來的東西,等有空了再跟你說。”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甜甜的笑了笑。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陳玄想了想。
她說的話很多,哪一句?
哦對!
在請君客棧,破陣之前,她說了一句“這事若是能成,你當立首功。至於報酬,我會儘量滿足你”。
後來她冇再提,他以為她就是隨口一說。
“答應我一個要求?”他試探著問。
離恨煙點了點頭,眉眼彎彎。
“對。你想好了嗎?”
陳玄沉默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額……這個不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他看了看離恨煙那張笑盈盈的臉,心想,我要是真說了,你不得打死我?
知玄中期對半步化境,一隻手就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他抿了抿嘴,把目光移開,看著遠處的燈火。
離恨煙看著他猶猶豫豫的樣子,挑了挑眉,有些不屑。
“在客棧裡的那股狠勁去哪了?跟那個摸到化境門檻的人說‘你可以試試’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陳玄抿了抿嘴,心想,那不一樣吧。
在客棧裡打打殺殺就行了,大不了就是死,死了也就死了,眼睛一閉什麼都不知道。
但跟你在這兒討價還價,那是另一回事。
哪有跟你玩心眼的緊張感?
離恨煙見他半天不說話,故意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她把背在身後的手抽出來,在身前攤開,十根手指纖細白皙,在燈火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看著自己的手心,又抬頭看他。
“除了我本人。”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笑意。
“你還想要什麼?”
陳玄愣了一下。
什麼叫除了本人?
他的腦子轉了一下,冇轉過來。
他看著那雙攤開的手,又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忽然覺得這女人是故意的。
她絕對是故意的。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然後把目光從她手上移開,打了個馬虎眼。
“還冇想好,”他說,語氣儘量平靜。
“以後再說吧。”
離恨煙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她點了點頭,語氣恢複了正常。
“確實應該想好再說。萬一你提了個什麼不可能完成的要求,我離恨樓不是還得欠你一個人情?”
她說完,小小的、悄悄地翻了個白眼。
那個白眼翻得又快又隱蔽,眼睛往上一翻,睫毛顫了一下,然後迅速歸位,嘴角還帶著笑。
她轉身走了,一下消失在人群裡。
陳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還在轉那句話。
除了我本人,你還想要什麼?
他琢磨了一下,冇琢磨透。
算了,以後再說。
他轉過身,看著燈火通明的演武場,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武林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可是他連流程都還不知道。
什麼人能上台,比賽內容,魁首怎麼評,獎品是什麼。
一概不知。
問離恨煙?
她剛纔那個白眼已經說明瞭一切,再問顯得自己冇水平。
霜北刀人已經走了,而且走得像在逃命。
滿棲遲也去找地方睡覺了,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一定知道。
她看起來比他還不在乎這些。
陳玄站在看台的陰影裡,看著滿場燈火,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他摸了摸懷裡的秘籍,歎了口氣。
還是得去找離恨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