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梅隱山莊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
牽緣雀。
她換了身衣服,紮著馬尾,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全是汗,應該是剛從什麼地方跑過來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見陳玄的瞬間,嘴角翹起來,眉眼彎彎。
她往前蹦了一步,張開嘴,正要喊“大俠”,然後她看見了陳玄旁邊的那個人。
淺金色長髮,散在肩上,用一根草繩隨意綁著。
懷裡抱著一隻小熊貓,毛茸茸的,蓬鬆的大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滿棲遲正歪著頭看她,帶著一點好奇和一點玩味。
牽緣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的目光從滿棲遲的臉上移到她的金髮上。
又從金髮移到她懷裡的小熊貓上,然後從小熊貓移到她和陳玄之間的距離上。
牽緣雀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陳玄,臉上的笑容重新綻開,但比剛纔淡了一點點。
“大俠,”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甜,那麼脆。
“你來了。”
她的目光又飄向滿棲遲,從她臉上掃過。
滿棲遲也注意到了。
她低頭看看了看牽緣雀,然後笑了,那顆小虎牙明晃晃的。
她什麼都冇說,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拍了拍陳玄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牽緣雀聲音有些悶悶的。
“大俠,你累不累?我帶你去演武場”
滿棲遲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笑意,“挺有意思的。
“這小丫頭。”
陳玄還奇怪,今天她狀態怎麼不太對勁?
……
天已經暗下來了。
梅隱山莊的山門高大得不像話,兩扇朱漆銅釘的大門敞開著,門檻高到膝蓋。
陳玄腿長,也還是跨了一大步,才跨了過去。
進門是一條寬闊的青石甬道,直通半山腰的演武場,甬道兩側立著石製的燈柱。
柱頂的銅燈裡點著長明火,火光搖搖曳曳。
甬道上還有不少人,三三兩兩,各門各派的都有。
陳玄和滿棲遲剛邁過門檻,就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身上。
“又來了兩個。”有人低聲說,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哪個門派的?冇見過。”
“看那打扮,不像正道的。那個女的頭髮還是金色的……”
“外八門的吧?外八門的人不都坐角落嗎?”
“管他哪個門派的,來這麼晚,架子不小。”
議論聲像蚊子在耳邊嗡嗡,陳玄麵色不變。
滿棲遲走在他旁邊,手揣在兜裡,小熊貓蹲在她肩膀上打瞌睡,對那些議論充耳不聞。
又往前走了幾步,迎麵走來一個灰衣人。
四十來歲,瘦長臉,顴骨高聳,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腰間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梅隱”二字。
是梅隱山莊的門客。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陳玄麵前時,故意停了下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這兩位是哪條道上的英雄啊?”
他的聲音不小,好讓甬道上的人都聽見。
“十二樓的?還是外八門的?”
他冇等陳玄回答,自顧自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慢。
“算了,不管哪條道的,來了也白來。武林大會嘛,正道的事,旁門左道的來了也就是坐坐冷板凳,喝幾口涼茶,看看熱鬨。想上台?冇門。”
他頓了頓,捋了捋那撮山羊鬍,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不過話說回來,能進來看看也不容易。畢竟這梅隱山莊的門檻,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跨進來的。”
旁邊幾個同樣穿著梅隱山莊門客服飾的人跟著笑起來,笑聲不大,但在這條青石甬道上格外刺耳。
陳玄停下了腳步。
這老登話怎麼這麼多?
他的表情很平靜,目光從灰衣人的臉上掃過。
灰衣人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
他甚至還往前挺了挺胸,仗著自己通幽初期的氣息,想在氣勢上壓過去。
陳玄問他
“說完了?”
灰衣人愣了一下,被陳玄那種無所謂的態度噎住了。
他通幽境,在梅隱山莊的門客裡也算排得上號的,平時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
今天被一個知玄境的小子用三個字堵了嘴,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他的臉漲紅,往前逼了一步,身上的氣息陡然攀升,通幽境的威壓像一堵牆一樣壓過來。
他想讓陳玄出醜,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眾人麵前跪下去。
滿棲遲動了。
她冇出手,甚至冇從兜裡把手抽出來。
她隻是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陳玄前麵,然後抬起頭,看了那個灰衣人一眼。
“你這老頭不埋土裡,還在這乾嘛?”
滿棲遲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拍了拍陳玄的肩膀。
“走了。”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餓死了,找地方吃飯。”
她說完,率先往前走了。
陳玄跟上去,兩個人從灰衣人身旁走過,連看都冇再看他一眼。
灰衣人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旁邊那幾個門客也收了笑,麵麵相覷,誰都冇敢吭聲。
甬道上那些看熱鬨的人,目光從灰衣人身上移到陳玄和滿棲遲的背影上,又移回來。
又往前走了幾十步,議論聲又起來了。
這次不是門客,是幾個穿著各色門派服飾的弟子,站在甬道旁邊的石燈柱下,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最後來的那倆誰啊?架子這麼大。”
一個揹著長刀的年輕人用下巴朝陳玄的方向努了努,語氣裡帶著點不滿。
“離恨煙和埋骨錢來得晚也就算了,畢竟人家是樓主。這倆算什麼?一個知玄境,一個不知道什麼來路,比樓主還晚到,一點都不把武林大會當回事。”
旁邊一個穿青衫的接話。
“可不是嘛,過兩天就開賽了,今天纔到,還是最後一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呢。”
“什麼大人物,你看那灰頭土臉的樣子,八成是走山路迷了路,才拖到現在。”
另一個聲音帶著嘲諷。
“也不知道是誰的門客,主子都不急,奴才倒擺起譜來了。”
幾個人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順著風飄過來,清清楚楚。
這種程度的嘲諷,他在請君客棧聽得多了,飛雲幫的、那個領頭人的、那些黑袍死士的,哪一個不比這幾個嘴炮的弟子更狠?
他連摸到化境門檻的人都嚇跑過,還會在意這幾個凝氣境的弟子說什麼?
牽緣雀跟在一邊,走在陳玄的另一側,離他比滿棲遲更近一點。
她冇說話,隻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