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他媽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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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扇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陳玄一掌按住。
月光從門外湧進來,銀河倒灌,灌滿了整間客棧。
暗紅色的光紋被這月光一衝,像見了火的紙,蜷縮起來。
陳玄短刀彆在腰間。
他嘴角破了,下巴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衣服破了好幾處,衣也襟被切開了一尺長。
客棧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離恨煙站起身來,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人。
她的睫毛上沾著血,看東西有點模糊,但她看清了。
她冇說話,也冇動,隻是看著。
來了!
要是再晚來一點……
她冇敢往下想。
肩膀上的傷忽然不疼了,丹田裡那口氣忽然不堵了,什麼都不重要了。
這個林七,還真是說到做到,不過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看著門口那個人,眼睛慢慢睜大。
這種表情很罕見的出現在他臉上。
他的嘴角翹著,像是覺得這事兒真他媽帶勁的笑。
“這小子,”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帶著血。
“還真讓他乾成了。”
霜北刀單膝跪在地上,刀撐著身體,慢慢抬起頭。
這人他見過,前些日子還在客棧裡吆喝著醬牛肉,現在居然……破解瞭如此深奧的陣法?
領頭的人站在門口和那個人之間,轉過身,麵對著他。
“你——你怎麼可能!”
他說不下去了,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彈回來,又站住了。
這陣法隻有佈陣人才知道有多麻煩。
一層套著一層,三位大師聯手佈置。
就是為了控製住十二樓,在武林大會上再一步佈置暗線。
可是現在!
這條線全都斷了。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離恨煙,不是埋骨錢,也不是梅隱山莊,是一個名不見經傳,初來乍到的乳臭未乾的少年!
真的可能嗎?
“你隻是知玄境,”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砂紙磨過鐵皮。
“你隻是知玄境啊……”
“怎麼著。”
陳玄表情有些屑。
但實話實說,陳玄現在的狀態已經很差了。
但是自己不能表現出弱雞的狀態,不然冇氣勢。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慢慢舉起來。
是一塊玉石,巴掌大,通體碧綠,但玉石上有三道裂紋,每一道都對著一個方向。
東、西、後院。
三處陣眼的中心,連線三處陣法的核心,整座陣法的總樞紐。
領頭的人看著那塊玉石,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把它取出來了?”
他的聲音變了調。
“你從陣眼核心把它取出來了?那三處陣眼都破了?三個大師都——”
他冇說完,因為陳玄把玉石拋了起來。
碧綠的玉石在空中翻滾,月光照在上麵,暗紅色的光紋在裡麵掙紮。
埋骨錢動了。
他盯著那塊在空中翻滾的玉石,嘴角翹起來。
金刀翻飛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像一隻白色的鷹,直撲那塊玉石。
“鐺——”
正中玉石中心。
玉石在空中碎成齏粉,碧綠的粉末混著暗紅色的碎片,在月光下炸開,像一朵花,在綻放的瞬間就凋謝了。
整座客棧震了一下。
最後那圈苦苦支撐的暗紅色光紋,像被人一刀切斷了喉嚨,猛地一縮,然後炸開,碎成無數片。
所有光紋全部消失了。
與此同時,離恨煙的丹田那股一直壓著她的力量消散了。
真氣從丹田裡湧出來,像春天的河水解凍,嘩地一下,流過每一條經脈,流過每一處穴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不抖了,掌心發熱,真氣充盈得像是從未被壓製過。
她把手握緊,又鬆開。
這種感覺很奇妙。
埋骨錢靠在柱子上,低頭看了看腳踝上那些勒痕。
真氣從丹田裡湧出來,像被人往爐子裡添了一把柴,火燒起來,烤得全身都暖了。
他把摺扇接住,“啪”地開啟。
“舒服了。”
領頭的人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看著離恨煙從地上站起來,笛子撿回手裡,指尖在笛孔上輕輕滑過。
霜北刀把刀收回鞘裡,刀鞘在腰間穩穩地掛著。
一個棋手看著自己的棋被一個外行人一步步將死……
每一步都想不通,每一步都覺得自己不該輸,但每一步都輸了。
“你……你到底是誰?”
陳玄看著他,灰衣在風裡輕輕飄著,短刀在腰間晃了晃,又歸位。
“好,”他說,聲音忽然平靜了,平靜得不像話。
“好。好得很。”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拔開瓶塞,仰頭灌了下去。
那藥液入喉的瞬間,他的臉上泛起一股不正常的猩紅,青筋從脖子一直暴到太陽穴,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
通幽初期,通幽中期,通幽巔峰,然後停住了。
冇有到化境,但摸到了門檻,隻差一層紙。
他的手抬起來,掌心裡重新凝聚起一團光,黑色濃稠。
“化境的門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摸到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玄,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在黑色的光裡顯得格外猙獰,
“夠了。”
陳玄一愣。
這傢夥也臨陣突破是吧!
本身自己武力就不夠,到現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看了一眼三人。
他們的狀態暫時還冇回到巔峰狀態,自己還需要儘可能的拖一會!
這些人不是外八門,不是正派……
陳玄忽然想起一個地方,巴陵。
那裡的資訊很少,但是也有不少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死馬當活馬醫,賭一賭。
領頭的人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個人太冷靜了,冷靜得不正常。一個知玄境的人,麵對一個摸到化境門檻的對手,怎麼可能這麼冷靜?
他盯著陳玄,想把那雙眼睛看穿,但什麼都看不穿,那雙眼睛像一堵牆,一堵很高的牆。
陳玄開口了。
“你的目的,不過是想把我們全部控製住?外八門那些人不也都是你們乾的?”
領頭人的手停在半空,掌心裡的黑色光芒暗了一瞬。
外八門的事,隻有他們自己人知道,連那些被控製的外八門門人都不知道自己被控製了。
他們以為那是自願的,以為那是合作,以為那是一筆好買賣。
“你——”他的聲音有點發緊,“你怎麼知道?”
陳玄冇回答,繼續說:“我還告訴你一件事。”
他看著領頭人的眼睛,一字一頓,“你被人利用了。”
他盯著陳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然你說,”陳玄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我是怎麼知道你們要在這埋伏埋骨錢和離恨煙的?”
“我是怎麼知道你們布的是什麼陣?三處陣眼,三位大師,三層陣法——我是怎麼知道的?”
陳玄知道,自己隻需要拖住這一會,丟擲幾條讓他一時間消化不過來的炸裂情報就可以了。
每個問題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領頭人心上。
“你是說……”
“你們內部,有人不想讓你們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