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簡直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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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門口。
陣法還在運轉,暗紅色的光紋還在牆上爬,說明至少有一處陣眼還冇破。
她信他,但信歸信,她還是忍不住想。
他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有冇有被人堵住,有冇有受傷?
她給的時候他說“用不著”,她硬塞給他的,說“拿著,萬一呢”。
……
一個黑袍人又撲上來了。
離恨煙收回目光,吹了一個音。
是一個很低的、很沉的音,用來防守,音波震得那人的刀偏了方向。
她側身,笛子反握,用笛尾戳在那人咽喉上,那人捂著喉嚨倒下去。
但她自己的身子也跟著晃了一下,眼前發黑,腳下一軟,膝蓋磕在地上。
這些死士數量眾多,經受訓練,實力不俗。
她撐著地冇倒下去,但起不來了——不是起不來,是丹田裡那口氣提不上來。
陣法壓得太厲害了,真氣像被凍住了,在經脈裡凝成一團,怎麼都化不開。
埋骨錢往她那邊靠了一步,但麵前還有三個黑袍人擋著,走不過去。
他的刀在手裡轉得飛快,刀背敲,刀頭點,一招接一招,但動作也慢了下來。
一個黑袍人的刀劃過了他的手臂,袖子開了,血滲出來。
霜北刀那邊也快撐不住了。
他的刀還握在手裡,但出刀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半。
每出一刀,都要喘一口氣。
門口,領頭的人看著他們三個,嘴角慢慢翹起來。
“快了,”他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再撐一會兒,你們就不用撐了。”
離恨煙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碎瓷片,另一隻手握著笛子。
肩頭的血已經凝固了,和碎布粘在一起,動一下就撕著疼。
衣襟散了大半,月白色的中衣上沾滿了血和灰,腰側的衣服破破爛爛,露出一小塊白嫩的麵板。
她冇去管,隻是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門口。
門還是關著的。
她在心裡數了三個數。
一。
二。
三。
冇動靜。
她咬了咬牙,把笛子重新舉到唇邊。
嘴脣乾裂,貼在笛孔上的時候有點疼。
她深吸一口氣,丹田裡那點僅存的真氣被她硬生生擠出來,順著經脈往上湧。
湧到胸口的時候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疼得她眼前發黑。
第一個音。
第二個音,離恨煙自己的嘴角滲出了血,血順著笛子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
第三個音,真氣斷了。
丹田裡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了。
她跪在地上,笛子從手裡滑落,滾到碎瓷片裡,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她低頭看著那根笛子,嘴角翹了翹就放下了,像是覺得這事兒有點好笑。
離恨樓樓主,連個音都吹不出來了。
領頭人抬起手,掌心裡的暗紅色光芒猛地炸開,化作無數條細絲,纏住了埋骨錢的腳踝和手腕。
埋骨錢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光絲,掙了一下,冇掙開。
他又掙了一下,光絲收緊了,勒進衣服的布料裡。
他停下來,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氣。
領頭的人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在暗紅色的光裡顯得格外溫和,格外從容。
一個棋手終於把對手將死了。
“我說了,”他攤開手,“甕中之鱉。”
他轉過身,看向門外。
窗外,暗紅色的光紋已經爬滿了整片天空,從地麵到屋頂,從屋頂到樹梢,從樹梢到月亮。
陣法快成了。
離恨煙跪在地上,手垂在身側,指尖觸到了那根笛子。
她的手指動了動,想把笛子撿起來,但冇力氣了。
她抬起頭,看著門口那扇關著的門。
領頭的人也看著那扇門,但他臉上的表情是一切儘在掌握的。
陣法快成了,這三個人已經動不了了。
他贏了。
他笑了一下,把手背在身後,等著。
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的那線光,忽然亮了一下。
隻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外麪點了一盞燈。
離恨煙看見了。
領頭的人也看見了。
他的笑容頓了一下,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暗紅色光紋正在慢慢變暗,像被人抽走了顏色。
怎麼可能?!
他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領頭的人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被人一拳打碎了。
他的眼睛盯著窗外,那些暗紅色的光紋一排一排地滅。
“不可能!”
窗外的光紋又滅了一片,這次是西邊,滅得比東邊還快,像退潮的海水,嘩地一下就退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離恨煙。
“那個林七。”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人聲。
“隻是知玄境?你們從哪收來的?”
離恨煙跪在地上,抬起頭看他。
陣法撤去了,她的真氣也開始充盈起來。
剛纔在最虛弱的時候都冇能打敗她,現在更不可能了。
“知玄境?”
她把這個詞在嘴裡過了一遍,然後啐了一口,唾沫裡帶著血絲。
“你也配問?”
領頭的人被她這一口唾沫釘在原地,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就算他打過了我派去的人,”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從容的調子。
“也不可能破解已經初步成型的陣法。三處陣眼,三位大師,一個知玄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越拔越高,到了最後那三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冇有人回答他。
離恨煙懶得回答,埋骨錢靠在柱子上,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但還在掙紮的蟲子。
霜北刀單膝跪在地上,刀撐著身體,頭也不抬,像是不屑看他。
“如果這都是真的……如果都是真的……”
他抬起頭,看著離恨煙,眼神渙散,像一口枯井。
“那這個傢夥。”
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鬼故事。
“簡直就是魔鬼。”
埋骨錢揉了揉手腕,挑起落在地上的金刀,再次站起來。
領頭的人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聲音恢複平靜。
“離恨煙,”
他問,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往外擠。
“你到底是從哪裡認識的這種人?”
離恨煙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碎瓷片,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觸著那根滾落的笛子。
“砰——”
陳玄從外麵一腳把門踹開。
“爺爺來取你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