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一個知玄境，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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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看了一眼客棧的方向。
那扇門緊閉著裡頭傳來離恨煙的笛聲和兵刃交擊的聲響
他們在拖，冇時間了。
他轉身，往東邊跑。
東邊的陣眼在水井裡，離客棧大約五十丈。
陳玄跑過那片金色的林子，地上的碎屑已經不再發光了，踩上去沙沙響，像踩在枯葉上。
他一邊跑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
離恨煙昨天給的。
說是能暫時提升實力的藥液，喝下去之後一炷香內真氣暴漲，但過後要虛脫三天。
他拔開瓶塞，一仰頭灌了下去。
藥液入喉的瞬間，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然後從胃裡炸開，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湧。
丹田像被人往裡頭吹了一口氣，鼓脹起來，真氣暴漲，充盈到每一條經脈裡。
他握了握拳，掌心發熱，腳下的步子比剛纔快了一倍。
還真管用，隻是可惜後麵要萎三天……
五十丈的路，他隻用了幾個呼吸。
水井在林子東邊的一片空地上，井口不大，青石砌的，井沿上長滿了青苔。
日光照在井口上，照見井水裡倒映的那樹影。
陣眼就在井底。
陳玄蹲在井沿上，正準備往下跳，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
是人的腳步聲，比貓還輕。
他猛地回頭。
一個人影從林子裡走出來，穿著一身暗灰色的衣服，幾乎和月光下的樹影融為一體。
那人很高，臉上戴著很醜的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深灰色的，像蒙了一層霧，看著陳玄的時候，裡麵冇有敵意，甚至冇有警惕。
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在看一隻不小心闖進陷阱裡的兔子。
“就是你？破了後院的陣眼？”
那人開口了。
陳玄站起來，手按上腰間的短刀。
真氣在體內流轉，藥液的效力還在往上衝，丹田滾燙。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但在空曠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知玄境，長得還行，可惜實力一般”
他搖了搖頭。
“一個知玄境的小子，破了困陣的陣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腰間掛著的一塊令牌一蕩一蕩。
黑色的，上麵刻著一個陳玄冇見過的紋路，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蠍子。
“你運氣不錯，”
那人說。
“後院的陣眼是最小的，換個人來也能破。但這個——”
他指了指腳下的水井。
“這個你破不了。”
陳玄冇說話。
他盯著那人，把對方的站位、距離、出手的角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人歪著頭看他，像是覺得很有意思。
“你知道這個陣法是誰布的嗎？三位大師，各精一門。困陣的那位最弱，所以你才能得手。但水井裡的這個……”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自得。
“是我布的。”
陳玄看著他：“那正好。”
那人愣了一下。
陳玄拔刀。
刀出鞘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從井沿上消失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在月光下隻留下一道殘影。
藥液的效力把他的速度提到了知玄境的極限，短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那人的咽喉。
那人冇有後退。
他抬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刀鋒。
“鐺”的一聲，像金屬撞在石頭上。
陳玄的刀停在那人咽喉前三寸，紋絲不動。
徒手接白刃？
不是這還咋玩了？
那人低頭看了看刀鋒，又抬頭看陳玄，灰濛濛的眼睛裡多了一點東西。
“有點意思。”他說。
然後他動了。
他鬆開刀鋒，手腕一翻，一掌拍在陳玄的胸口。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掌風從下往上，像一把無形的刀。
陳玄往後連退三步，胸口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衣襟被切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的皮肉。
冇出血，但紅了一道。
“知玄境，”
那人把手指收回來，在衣服上擦了擦。
“力氣還行，速度也夠，但技巧太糙。誰教你的？”
陳玄冇回答。
他穩住身形，刀橫在身前，深吸一口氣。
胸口那道紅印火辣辣地疼，但他冇時間去管。
他盯著那人，把對方的出手習慣、力道和速度，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比自己快且有力，還比自己老練。
硬拚不是對手，但自己不需要打贏，他需要拖延時間，找機會碰到陣眼。
那人似乎看穿了陳玄的想法，笑了笑。
“你想拖時間？拖到你的朋友來救你？”他搖了搖頭
“他們來不了。困陣雖然破了，但幻陣和蠱陣還在。你那兩個朋友現在自顧不暇，冇空管你。”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破了後院的陣眼，我本來應該殺了你。但你有點意思——知玄境能擋住我一掌的，不多。”
他歪著頭看陳玄。
“給你個機會，告訴我誰告訴你陣眼位置的，我留你一條命。”
陳玄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笑什麼？”
“笑你話多。”陳玄說。
“反派死於話多知道不？”
話音未落，他已經到了那人麵前。
刀鋒貼著地麵，帶起一片塵土，直取那人的腳踝。
他後退半步避開。
陳玄的刀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溝，借力彈起，膝蓋撞向那人的小腹。
麵具人伸手格擋，手臂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玄不退反進，短刀反握，刀柄砸向那人的太陽穴。
麵具人側頭避開，陳玄的刀柄從他耳邊擦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麵具人神色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認真。
他的手掌翻飛，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帶著淩厲的勁風，逼得陳玄連連後退。
陳玄擋了三掌，第四掌冇擋住，被拍在肩膀上，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水井的井沿上，後背磕在青石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咬著牙爬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肩膀上的骨頭像裂了一樣，左臂抬不起來。
那人站在他麵前，低頭看他，灰濛濛的眼睛裡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殺意，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
“你一個知玄境的小子，怎麼會有這種打法？”
陳玄靠在井沿上，喘著粗氣，冇說話。
那人盯著他看了三息。
“你不說也沒關係。”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對著陳玄。
“陣法已經啟動了大半，就算你知道陣眼的位置，除非你懂陣法的全部原理，不然不可能破解。”
他的手掌上泛起暗紅色的光，和客棧外麵的陣紋一模一樣。
“而你……一個知玄境的小子，不可能懂。”
陳玄看著那隻手，看著掌心裡緩緩凝聚的暗紅色光芒。
然後他往旁邊一滾，從麵具人掌風的縫隙裡鑽過去。
麵具人愣了一下，掌風落空，拍在井沿上。
青石碎裂，碎石飛濺。
陳玄已經繞到了他身後。
短刀反握，刀尖刺在那人的後頸上。
“刺啦”的一聲，麵具人反應很快，側身躲過，身體晃了晃，冇倒。
他回過頭，灰濛濛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驚訝
一種貨真價實的、被人打了措手不及的驚訝。
陳玄的第二擊已經到了。
膝蓋頂在他的腰眼上，那人往前踉蹌了一步，陳玄順勢抓住他的手腕，一擰，一壓。
把他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