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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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從地底冒出來，像樹的根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把整座客棧包在裡麵。
請君入甕！
離恨煙的目光微微一縮。
那陣法的紋路和她從陳玄圖紙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困陣在外，幻陣在中，蠱陣在內，三層疊加，環環相扣。
但圖紙是圖紙，親眼看見才知道這陣法有多大多密。
那些暗紅色的光紋像是活物，在地麵和牆壁上緩緩蠕動，發出可怕的嗡嗡聲。
埋骨錢眯起眼睛打量起周圍。
他不是陣法行家，但他看得出來。
這陣法不是臨時布的，是花了很長時間、很多人力、精心佈置的。
他們把請君客棧當成了一個籠子，而他們是籠子裡的鳥。
霜北刀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真氣本來就被離恨煙的音波封了大半，現在陣法一發動，剩下的那點也被壓住了，真氣運轉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半。
領頭的人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三個，臉上的笑容慢慢擴大。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然後慢慢握緊，像在捏什麼東西。
“這個陣法，花了三個月布成。三位大師聯手，困陣、幻陣、蠱陣，三層疊加。你們破不了的。”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碗片上，哢嚓。
“你們現在是不是覺得真氣運轉很慢？是不是覺得丹田像被人掐住了？是不是覺得手腳有點發軟？”
他歪著頭看他們，像在看三隻掉進陷阱的獵物。
“彆擔心，緊張是正常的，這纔剛開始。蠱陣還冇發動呢，等蠱陣動了，你們會更舒服的。”
離恨煙冇理他。
她轉頭看了埋骨錢一眼。
埋骨錢微微點頭，從腰裡抽出摺扇，“啪”地開啟，扇了兩下。
風不大，但扇麵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他在試探陣法的反應。
白光碰到暗紅色的光紋，像水滴進了油鍋，“嗤”的一聲，白煙冒起來。
埋骨錢的摺扇往回彈了一下，震得他手腕一麻。
他把摺扇合上，甩了甩手，眼裡的表情變了
“確實破不了。”
他說，聲音還是懶洋洋的。
離恨煙冇說話，把笛子舉到唇邊，吹了一個音。
這次不是攻擊的音，是一個很低的、很沉的音。
音波撞在暗紅色的光紋上，光紋晃了晃，冇破，彈回來卻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離恨煙放下笛子，眉頭微微皺起。
她的音波能撼動陣法，但破不了。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領頭的人看著他們試探陣法，冇有阻止，隻是站在門口，抱著胳膊，像在看一場好戲。
“我說了，你們破不了。困陣鎖住你們出不去，幻陣會慢慢侵蝕你們的感知，蠱陣——”
他頓了頓，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在手裡拋了拋。
“蠱陣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他把瓷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瓷瓶碎了，一股淡淡的甜腥味瀰漫開來。
那是蠱蟲的味道。
極細極小的蠱蟲，混在空氣裡，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到。
它們順著呼吸鑽進鼻腔，順著毛孔滲進麵板，順著經脈爬向丹田。
離恨煙的臉色變了，是從骨子裡往外翻的厭惡。
她抬起笛子，吹了一個急促的音，音波在身前織成一道屏障，把那些蠱蟲擋在外麵。
但蠱蟲太多了，太密了，它們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蟻群無孔不入。
埋骨錢把摺扇開啟，在身前畫了一個圈，扇麵上的白光把靠近的蠱蟲燒成灰燼，發出嗤嗤的聲響。
但他的動作比剛纔慢了，是真氣的問題。
陣法壓製著他的丹田，每用一分真氣，丹田就像被針紮一下。
時間久了，針紮變成了刀割。
霜北刀拔刀了。
刀光一閃，像月光劈開了黑暗。
他這一刀冇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直接的劈砍，但力道大得驚人。
刀風把麵前的蠱蟲劈開了一條路，連地上的碎碗片都被吹飛了。
但那些蠱蟲隻退了一瞬，又湧上來，比剛纔更多更密。
領頭的人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三個奮力抵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冇用的。你們越用力，蠱蟲就越往丹田裡鑽。等它們鑽到丹田深處，你們的真氣就徹底廢了。”
他歪著頭看他們。
“到那時候，你們連站都站不起來。”
離恨煙冇理他。
陳玄破陣需要多久，自己還能撐多久……
蠱蟲鑽到丹田之前還能吹幾個音。
不過也僅僅隻是幾個音……
她的嘴唇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手指按在笛孔上，依舊穩健。
埋骨錢靠在柱子上，摺扇在身前畫著圈，一個接一個。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但扇麵上的白光冇有暗下去。
霜北刀單膝跪地，刀插在地上，撐著他的身體。
他的臉色灰白，嘴唇發紫，蠱蟲已經鑽進了他的丹田。
但他冇倒下，手還握著刀柄。
領頭的人看了他一眼，笑了。
“霜北刀，你何必呢？那本秘籍是假的，你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不過沒關係……”
他攤開手。
“等你們三個都倒了，這江湖就是我們的了。”
他轉身，看向窗外。
窗外，暗紅色的光紋在月光下緩緩蠕動，像一張織好的網，罩住了整座客棧。
“梅隱山莊、十二樓、外八門，爭來爭去爭了幾十年，誰也奈何不了誰。就算你們在化境門檻又如何？這江湖裡講究的又不隻是實力……”
“你們忘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耳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回過頭，看著三個人。
離恨煙還在吹笛，音波一道接一道，把靠近的蠱蟲震成粉末，但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隻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埋骨錢的金刀慢了一拍，一隻蠱蟲鑽進了他的手腕，他眉頭都冇皺一下，把蠱蟲用真氣逼出來。
三人都能看得出來。
他在拖時間，麵對半步化境的高手，需要用其他辦法，如果不突破……
那就是坐以待斃！
領頭的人看著他們，搖了搖頭。“何必呢？認輸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