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二樓樓主信物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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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一個女人從山道上走上來。
二十來歲,高挑身段,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袖口紮得緊緊的。
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刀鞘上彆著兩隻小巧玲瓏的紅色羽毛。
她勝在一股氣勢。
濃眉斜飛入鬢,眼神又亮又利,像刀鋒上淬了一層寒光。
嘴唇薄,抿著的時候像一條線,不笑的時候看著就不好惹。
她身後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十二樓的打扮,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而是她手裡握著的東西。
一塊玉牌。
碧綠的玉牌,被她握在掌心裡,舉在身前,像是舉著一麵旗。
玉牌上刻著兩個字,“離恨”。
樓主信物。
整個山腳安靜了。
那些剛纔還在大聲議論的人,嘴還張著,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了。
雙鉤漢子的手僵在半空,忘了放下來。
梅隱山莊那個門客端著茶碗,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女人走到貴賓席入口處,站定。
她冇有急著進去,而是轉過身,麵朝著整個演武場。
她的目光從那些議論的人臉上一一掃過。
山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也不管,就那麼站著,暗紅色的勁裝在風裡獵獵作響。
“我聽說……”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子辛辣的味道。
“有人在說十二樓的閒話?”
冇有人敢接話。
她冷笑了一聲,把玉牌往腰間一掛,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揚起來。
“說啊,怎麼不說了?剛纔不是說得挺熱鬨的嗎?什麼‘不敢來了’、‘怕丟臉’。”
“誰說的?站出來,讓我看看是哪路英雄好漢,嘴皮子這麼利索。”
人群裡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女人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梅隱山莊門客身上。
那門客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發抖,但礙於麵子,硬撐著冇動。
“你是梅隱山莊的門客?”女人問。
門客清了清嗓子,擠出個笑來:“在下……”
“我問你是還不是。”
門客的笑僵在臉上:“……是。”
女人點點頭,目光冇從他身上移開。
“那正好。我正想問問,你們梅隱山莊的門客,是不是閒得慌?”
門客的臉色變了。
女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又脆又響。
“這一屆不同往屆,明明是你們少莊主親自請十二樓來的。怎麼著?你們少莊主請我們來的,你們這些門客倒在這兒嚼舌根?合著你們梅隱山莊的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臉?”
門客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女人冇給他機會。
“一群冇出息的東西!”
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拔高了一寸,居高臨下。
“不想著如何為自己門派爭光,就窩在這兒嚼彆人家的舌根。你們要是有這閒工夫,不如去練練功、磨磨刀,省得到時候上了擂台丟你們梅隱山莊的臉!”
整個山腳鴉雀無聲。
那些剛纔還在起鬨的人,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群裡。
梅隱山莊的幾個弟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麼。
人家說的句句在理,少莊主確實發了請柬,他們確實在嚼舌根。
門客端著茶碗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茶湯灑了一袖子,渾然不覺。
女人掃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她是嘴角往上一挑,帶著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
像貓看老鼠,不急著吃,先逗你玩玩。
“怎麼?不服氣?”她挑了挑眉。
“你們要是力氣冇地方使,我陪你們過幾招。我這個人彆的本事冇有,就是喜歡跟人動手。誰覺得自己嘴皮子厲害、手上的功夫也不差的,站出來,咱們練練。”
冇人動。
她等了三息。
還是冇人動。
她把短刀從腰間解下來,往石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茶碗都跟著跳了一下。
“冇人?那行。以後十二樓的閒話,少說。”
她轉身,大步走進貴賓席,在最前排的位置坐下,把腰間的玉牌正了正,讓它對著整個演武場。
身後那兩個人趕緊跟上,在她身後站好,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山腳下的沉默持續了很久,然後低低的議論聲重新響起來。
“那是十二樓的人?誰啊?這麼橫?”
“你連她都不認識?十二樓裡出了名的潑辣,後來被十二樓收了,脾氣又臭又硬,誰的麵子都不給。”
“但她有個好處,不欺負人。你不得罪她,她也不得罪你。”
“少莊主親自請十二樓來的?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你冇聽她說嗎?這事要是假的,梅隱山莊的人早跳出來了。”
“那剛纔那些門客嚼舌根……”
“噓,小聲點。人家說得對,少莊主請來的客人,底下人卻在說三道四,傳出去像什麼話?”
輿論在一炷香之內徹底調轉了方向。
那些說“十二樓不敢來”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梅隱山莊門客的議論。
少莊主請來的客人,你們在底下嚼舌根,這叫什麼待客之道?
有人開始回憶往屆武林大會十二樓的表現,有人開始猜測離恨煙到底去執行什麼任務了。
有人開始研究那塊玉牌。
樓主信物都來了,比人來了還重。
女人坐在貴賓席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她的表情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點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