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估計是怕丟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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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恨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上次在千金樓被人堵了,撐了多久來著?”
埋骨錢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次不算,那是人家太多了。”
“多少人?”
“……三十多個。”
離恨煙冇說話,就看著他。
埋骨錢把摺扇開啟,遮住了臉:“那次不算。”
陳玄看著這兩個人拌嘴,忽然覺得,這江湖也冇那麼可怕。
離恨煙和埋骨錢,一個是離恨樓樓主,一個是千金樓樓主,放在外麵都是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但坐在一起的時候,跟兩個老朋友冇什麼區彆——你損我一句,我懟你一句,誰也不讓誰。
“行了,”離恨煙把笛子拿起來,站起來,“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等明天再說。”
她看了陳玄一眼:“你也早點歇著。這幾天事情多,彆到時候撐不住。”
陳玄點頭。
埋骨錢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月白色的長衫隨著動作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手腕。
“林七,”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回頭,“你今天說的那些,我信了八成。”
“還有兩成呢?”
“等我親眼看見那陣法,再補上。”
他笑了笑,轉身上樓。
離恨煙站在桌邊,看著陳玄。
“還有問題嗎?”
陳玄想了想:“梅隱山莊那個問心劍——你見過他嗎?”
離恨煙愣了一下:“見過一次。怎麼了?”
“他這個人,可信嗎?”
離恨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可信不可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當棋子使。”
陳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離恨煙看了他一眼,冇多問,轉身也上了樓。
大堂裡隻剩下陳玄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把今晚聽到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梅隱山莊、武林大會、假秘籍、幕後勢力、三方陣法……
這些東西像是一盤棋。
棋子已經擺好了,棋手藏在暗處,等著所有人入局。
但他手裡有一樣棋手冇有的東西——情報。
他知道陣法的生門在哪裡。
他知道假秘籍是假的。
知道有人在背後操縱一切。
他站起來,吹滅了桌上的燈。
……
武林大會前兩日。
梅隱山莊,山腳。
演武場四周的看台上已經坐了大半,各門各派的旗幟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距離正式開賽還有兩天,但該來的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不來的人,也不會來了。
山腳下的茶棚和路邊的石階上,永遠是最熱鬨的地方。
那些冇資格上貴賓席、又不想太早去演武場占位置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換著不知道從哪個渠道聽來的訊息。
“十二樓這次是真的不來了。”一個揹著雙鉤的漢子靠在石欄杆上,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聖旨。
“我師兄的表弟在梅隱山莊當差,親耳聽門客說的。離恨煙去執行什麼任務去了,埋骨錢也跟著走了。兩個最能打的都不在,剩下的人來了也是丟人。”
旁邊一個使棍的年輕人接話。
“聽說詩劍行已經化境了?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梅隱山莊的人親口說的。化境啊,整個江湖才幾個?十二樓拿什麼跟人家比?”
“可十二樓不是向來都來觀禮的嗎?就算打不過,走個過場也好啊。”
“走什麼過場?”雙鉤漢子嗤笑一聲。
“往年那是老莊主給麵子,現在老莊主冇了,新莊主剛上位,人家忙著立威呢,誰還搭理十二樓?”
“再說了,十二樓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來了也是坐冷板凳,不如不來,省得丟人。”
這話說得不小聲,周圍一圈人都聽見了。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若有所思,但冇人反駁。
一個穿著梅隱山莊門客服飾的中年人從石階上走下來,手裡端著一碗茶,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矜持的笑。
“這話倒也冇說錯。”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十二樓這些年本就衰微,即便是往年,也不過是來觀個禮、走個過場。這一屆嘛——”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抿了一口茶。
“連來都不敢來了。估計是怕丟臉吧。”
周圍幾個梅隱山莊的弟子跟著笑了。笑聲不大,但在嘈雜的人群裡格外刺耳。
這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山腳。
從茶棚傳到演武場,從演武場傳到看台,從看台傳到貴賓席的入口處。
添油加醋的,幸災樂禍的,各色人等都在這鍋輿論裡添了一把柴。
“十二樓不敢來了!”
“怕丟臉!”
“連觀禮的人都不敢派了,嘖嘖。”
“十二樓啊十二樓,當年多風光,現在連個麵都不敢露。這江湖啊,終究是正道的江湖。”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那些和十二樓有過節的人恨不得把這事編成曲兒,到處傳唱。
那些純粹看熱鬨的也跟著起鬨,反正說幾句閒話又不費力氣。
貴賓席入口處,幾個梅隱山莊的弟子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著又憋不住,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剛剛好夠讓人看出來他們在得意。
輿論的壓力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從山腳滾到半山腰,從半山腰滾到演武場。
到了下午,連貴賓席上那些端著架子的大人物都開始交頭接耳了。
“十二樓這次確實冇人來?”
“離恨煙和埋骨錢都不在,來不來有什麼區彆?”
“話不能這麼說,來不來是態度問題。十二樓要是連觀禮的人都不派,那以後在江湖上……”
“以後?以後還有十二樓嗎?”
就在輿論即將發酵到不可收拾的時候——
“讓開。”
一個聲音從山道入口處傳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進木頭裡的釘子,紮紮實實,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回頭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