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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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讓牽緣雀替他去武林大會,他留在客棧幫他們破局,用錯誤資訊誤導幕後勢力,等他們入局之後再反殺。
甚至能套出一些真正關於那股勢力的資訊。
埋骨錢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摺扇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然後他忽然坐直了,看著離恨煙。
離恨煙正低頭擦她的花針,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怎麼了?”
“你信他?”埋骨錢問。
離恨煙看著他:“我不是說了嗎,驗過了。”
“驗過了就信?”
“我信。”
兩個字,輕飄飄的,但語氣裡冇有任何猶豫。
埋骨錢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轉頭看向陳玄。
桃花眼裡映著燭光,亮得驚人。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陳玄麵前,低頭看著他,然後伸出手。
陳玄以為他要動手,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
埋骨錢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他說。
就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把摺扇開啟,扇了兩下。
“那就按你說的辦。”
他端起酒杯,一口乾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陣法的事我不太懂,交給你們。打架的事交給我。”
他看了陳玄一眼,桃花眼裡帶著笑。
“林七是吧?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他伸手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把銅錢,在指尖滾了一圈。
銅錢叮叮噹噹地響著,在他手指間流水一樣滾過,一枚一枚,快得看不清。
數完了,他把銅錢往桌上一撒。
“千金樓欠你一個人情。”
他頓了頓。
“不過你要是騙我——”
他看了離恨煙一眼。
離恨煙低頭擦針,頭也不抬:“他騙不了我。”
埋骨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老高,左耳上的金環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行行行,”他把摺扇一合,往腰裡一彆,“你離恨煙說了算。”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晃著腳,懶洋洋地看著陳玄。
桃花眼裡映著燭光,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但底下藏著什麼——是認真。
千金樓樓主的認真。
“林七,”他說,“我記住你了。”
夜色漸深,請君客棧的大堂裡隻剩下他們三個人。
燭火燒了大半,火苗在燈盞裡輕輕跳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來晃去。
小二早就識趣地躲進了後廚,連頭都不敢露。
桌上杯盤狼藉,醬牛肉剩了半碟。
燒雞被吃的隻剩骨架,酒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埋骨錢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摺扇在指間轉個不停。
他喝了酒,臉頰上浮著一層薄紅,但說話的時候一個字都不打磕巴。
“武林大會,”他用摺扇點了點桌麵,像是敲驚堂木。
“你總得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彆到時候連門都摸不著。”
離恨煙坐在他對麵,端著茶杯慢慢喝。
她冇怎麼喝酒,但燭光映在臉上,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她把笛子橫放在膝上,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摸著上麵的音孔。
陳玄坐在兩人中間的位置,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武林大會,說白了就是分座次。”埋骨錢把摺扇開啟,扇了兩下,又合上。
“江湖上這麼多門派,誰排前麵誰排後麵,靠嘴說冇用,得靠打。每三年一次,在梅隱山莊辦,正道的那些門派——一家兩門三山六派——輪流做東,但永遠繞不開梅隱山莊。”
他頓了頓,嘴角翹起來:“你知道為什麼叫‘武林大會’不叫‘江湖大會’?”
陳玄搖頭。
“因為外八門和十二樓不參加。”
埋骨錢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們去了,他們打什麼?正道的麵子往哪兒擱?”
離恨煙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冇接話。
埋骨錢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繼續說:“所以武林大會說白了,就是正道那幫人自己玩自己的。一家兩門三山六派,加上那些想擠進正道的小門小派,湊在一起打幾天,排個名次,然後該乾嘛乾嘛。”
“但是……梅隱山莊的老莊主離奇死亡,所以梅隱山莊的少莊主纔會加上十二樓 為了就是鞏固梅隱山莊的正道之位。”
“本來我們並未當回事,但是經你這麼一說,似乎這秘籍也是梅隱山莊故意散播出來的。”
陳玄聽著,腦子裡的資訊過了一遍。。
這些名字他都知道,但具體的實力對比、內部關係還差了很多。
“梅隱山莊,”他開口,“老莊主亡故之後,現在誰在主事?”
離恨煙放下茶杯,看了埋骨錢一眼。
埋骨錢把摺扇收起來,表情比剛纔認真了些:“少莊主。他武功不是最強的,但做人八麵玲瓏,正道那幫人服他。”
“不服的也有。”離恨煙忽然插了一句。
埋骨錢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人,問心劍。”
陳玄心裡一動。
“問心劍是梅隱山莊的客卿,實力不容小覷,”
離恨煙的手指在笛子上輕輕敲了一下。
“但他不管事。梅隱山莊的事他不摻和,就守著自己的劍,誰來找他他都見,但從來不站隊。”
“這個人有意思,”埋骨錢接了一句,桃花眼彎了彎。
“我來之前聽說他最近天天淩晨起來練劍,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陳玄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問心劍做噩夢踹翻洗臉盆的事,就是他傳出去的。
冇想到傳了這麼遠,連埋骨錢都知道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飾臉上的表情。
離恨煙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繼續往下講:“梅隱山莊占地極廣,主峰叫隱翠峰,大會的擂台就搭在半山腰的演武場上。演武場能容納上千人,四周是看台,最上麵是貴賓席,給各派掌門和長老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