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千金樓樓主,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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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前幾天在商道上見過一個掛離恨樓玉牌的女子?”
陳玄點頭。
“長什麼樣?”
“離得遠冇看清,就看見是個女子,腰上掛著玉牌。”
埋骨錢皺了皺鼻子:“那你怎麼知道是離恨樓的?”
“玉牌上有‘離恨’字。”陳玄說,“我猜的。”
埋骨錢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把摺扇一合,在手心裡敲了敲。
“行吧。反正我也到了,明天去找她就是了。”
他伸了個懶腰,金色的長衫隨著動作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手腕。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錠銀子,扔在桌上。
“這頓飯我請,算是謝禮。”
那錠銀子少說也有十兩。
陳玄看著那錠銀子,又看看埋骨錢。
這人花錢的方式,和他的人設一模一樣,根本不在乎。
錢在他手裡,就是用來花的,花多少、花在哪兒,都無所謂。
“太多了。”陳玄說。
埋骨錢愣了一下,笑了。
“有意思。我頭一回見人說太多了。”
他把銀子往陳玄那邊推了推:“拿著吧。千金樓的人請客,冇有往回拿的道理。”
陳玄看了他一眼,把銀子收進懷裡。
埋骨錢滿意地點點頭,又靠回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晃著腳。
“你剛纔說你是無門無派?”他問。
“嗯。”
“那你想不想加入千金樓?”
陳玄看著他。
埋骨錢眨眨眼睛。
“我剛纔說的那個條件,還算數。千金樓雖然比不上梅隱山莊那種大門派,但待遇不錯。管吃管住,每個月還發零花錢。”
陳玄沉默了一瞬:“我已經有門派了。”
“什麼門派?”
陳玄冇回答。
埋骨錢也不追問,擺擺手。
他說完,目光忽然落在陳玄腰間不動了。
陳玄順著他的目光低頭,自己腰間掛著那塊玉牌。
離恨煙給他的那塊。
“離恨”兩個字,在燭光下清清楚楚。
埋骨錢的桃花眼眯了起來。
像貓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弓起了背,但還冇決定要不要撲。
“林七,”他開口,聲音還是懶洋洋的,但底下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你腰間那塊玉牌,哪兒來的?”
陳玄心裡一沉。
“撿的。”他說。
“撿的?”埋骨錢笑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陳玄麵前。
步子很慢,腳不抬太高,像在地上滑。靴子踩在地板上冇聲音。
他在陳玄麵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他比陳玄高半個頭,這麼低頭看人的時候,桃花眼裡的光被睫毛遮住了一半,看不太清。
“離恨樓的玉牌,”他用摺扇挑起陳玄腰間的玉牌,翻過來看了看。
“離恨二字,是樓主信物。不會輕易予人。”
他抬起頭,嘴角翹著,但笑不達眼底。
“你撿的?”
陳玄冇說話。
埋骨錢把摺扇收回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怪不得你在客棧周圍鬼鬼祟祟的。”他歪著頭看陳玄。
“哪個門派的?誰派你來的?”
陳玄深吸一口氣。
該怎麼說?實話實說?
“是離恨煙給我的。”
埋骨錢盯著他看,然後笑了。
笑聲不大,但很真,聽到好笑的事情時,忍不住笑出來的聲音。
“離恨煙把樓主信物給你?”他搖了搖頭。
“林七,你編瞎話也編個像樣的。她那人你知道的,對誰都不冷不熱。她連我都不給的東西,給你?”
他把摺扇開啟,扇了兩下。
風撩起他鬢角的長髮,露出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金環。
“我數三個數,你老實交代。一。”
陳玄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
“二。”
埋骨錢的桃花眼彎著,但眼底什麼都冇有。
懶得多看你一眼。
“三——”
“你要不信,咱們就去找離恨煙。”
陳玄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響起來,
埋骨錢的動作頓住了,歪著頭看陳玄,摺扇停在半空。
“找她?”
“對。”陳玄看著他。
“你帶我去找她,當麵問清楚。如果我說謊,任你處置。”
埋骨錢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把摺扇一合,往腰裡一彆,抱著胳膊靠在桌沿上。
“行。那你說,她——”
話冇說完,客棧的門開了。
“吱呀”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大堂裡格外清晰。
兩個人同時轉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青墨色衣裙,竹笛彆在腰間。
離恨煙。
她往大堂裡看了一眼,目光掃過陳玄,落在埋骨錢身上。
眉眼彎彎,嘴角天生帶著三分笑意。
“埋骨錢,你到了?比我想的快。”
埋骨錢看著她,桃花眼裡的表情變了幾變。
從驚訝到無奈,從無奈到釋然,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上。
“你來得正好。”他用摺扇指了指陳玄,“這小子說他手裡那塊玉牌是你給的。”
離恨煙走過來,腳步輕快,裙在燭光下像流動的山水。
她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眼陳玄腰間的玉牌,然後抬頭看陳玄。
陳玄衝她使了個眼色——快解釋,這人要動手了。
離恨煙看見了那個眼色。
然後她笑了,笑得比剛纔還甜。
“是我給的。”她說。
埋骨錢的摺扇停在半空。
他的桃花眼慢慢睜大,看看離恨煙,又看看陳玄,再看看離恨煙。
“你給的?”
“嗯。”
“樓主信物?”
“嗯。”
“給他?”
“嗯。”
埋骨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靠回椅背上,把摺扇開啟,遮住了半張臉。
隻露出一雙桃花眼,在摺扇上麵眨了兩下。
“離恨煙,”他的聲音從摺扇後麵傳出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離恨煙在他對麵坐下,把笛子往桌上一放,歪著頭看他。
“有啊。”
埋骨錢的摺扇往下移了移,露出一雙瞪大的眼睛。
“很多。”離恨煙眨眨眼睛,“你要聽哪個?”
埋骨錢把摺扇徹底拿開,看著她,表情複雜得像剛被人用銅板砸了腦袋。
“那個玉牌——”
“林七是我保的人。”離恨煙的語氣雲淡風輕。
“信物給他,有什麼問題?”
埋骨錢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真冇話說……
他看看離恨煙,又看看陳玄。
陳玄坐在那裡,麵無表情,但心裡在想。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來了還不直接解釋,非要繞彎子。
埋骨錢深吸一口氣,把摺扇收起來,往桌上一拍。
“行。”他看向陳玄,桃花眼裡多了點什麼東西——不是敵意,是好奇。
“林七是吧?我記住你了。”
他伸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儘。
“你們兩個,有什麼計劃,現在可以說了吧?”
離恨煙看了陳玄一眼。
陳玄點點頭。
埋骨錢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等著。
燭光在他臉上跳動,照得那張臉忽明忽暗。
桃花眼眯著,嘴角翹著,左耳上的金環閃了一下。
千金樓樓主,埋骨錢。
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