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說這離恨樓的人怎麼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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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握著刀,冇動。
那人往旁邊的樹乾上一靠,抱著胳膊看他,月白色的長衫在風裡飄了飄。
“你在這附近,有冇有看見一個很好看的女子?”
他用摺扇點了點自己的腰。
“腰上應該掛著一個離恨樓的玉牌。”
陳玄心裡一動。
離恨樓的玉牌。
這人找的是離恨煙?
陳玄想了想,裝作回憶的樣子,皺了皺眉。
“好像見過。”
那人的桃花眼立刻亮了,整個人從樹乾上彈起來,往前湊了一步。
“在哪?”
陳玄往後退了半步,麵不改色:“前幾天見到的,在商道那邊。她走得很快,我就看了一眼。”
那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下來。
“前幾天……”他嘟囔了一句,又靠回樹上,把摺扇開啟又合上,合上又開啟。
“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陳玄搖頭。
“我就是個路過的小角色,哪敢打聽那種大人物的事。”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息,桃花眼裡映著月光,看不出在想什麼。
然後他忽然笑了,把摺扇往腰裡一彆。
“行吧。那你帶我去請君客棧,吃飯的時候繼續聊。”
他說完,也不等陳玄回答,抬腳就走。
步子很慢,腳冇抬太高,倒像在地上滑著。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陳玄冇跟上來,歪了歪頭。
“走啊,愣著乾什麼?我請客。”
陳玄站在原地,看著他。
月光照在這人身上,月白色的長衫像籠了一層霜。
金髮垂在肩上,被風撩起來又放下,銀簪在發間微微晃著。
他想起了千金樓樓主,埋骨錢。
應該就是了。
此刻這位名震江湖的千金樓樓主,正站在一棵歪脖子樹下,用摺扇扇著風,像個迷路的遊客。
“你到底去不去?”
埋骨錢打了個哈欠,“我餓了。”
陳玄把短刀收回腰間,深吸一口氣。
“去。”
埋骨錢笑了一下,嘴角隻翹一邊,轉身就走。
陳玄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
月白色的長衫在風裡飄著,黑髮如瀑,銀簪如針。
腰間的銅錢袋隨著步子輕輕晃著,發出極細碎的聲響。
這個人,就是離恨煙要等的埋骨錢。
他來早了。
提前了整整兩天。
請君客棧,一樓大堂。
埋骨錢一進門就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摺扇往桌上一拍,衝櫃檯後麵的小二抬了抬下巴。
“上菜。你們這兒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一樣來一份。”
小二打著哈欠,愣愣地看著他,又看看跟進來的陳玄。
陳玄衝他點點頭。
小二麻利地去了。
埋骨錢靠在椅背上,一條胳膊搭在窗台上,歪著頭看外麵的月亮。
金亮亮的長衫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黑髮垂在肩側,被夜風撩起來又放下。
“你這客棧挺冷清啊,”他隨口說,“就你一個人?”
陳玄在他對麵坐下:“老闆娘走了,夥計也冇剩幾個。”
“走了?”埋骨錢轉過頭看他,桃花眼裡帶著點好奇。
“為什麼走?”
“怕出事。”
埋骨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嘴角隻翹一邊,壞壞的。
“怕出事還留在這兒?你不怕?”
陳玄冇接話。
小二端著托盤上來,擺了一桌子菜。醬牛肉、燒雞、清蒸鱸魚、醋溜白菜,還有一壺酒。
埋骨錢看了一眼,皺了皺鼻子,但冇說什麼,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把銅錢,隨手扔在桌上。
“賞你的。”
小二眼睛都直了。
那堆銅錢少說也有五六十文,頂他半個月的工錢。
“謝、謝謝爺!”小二捧著銅錢退下去了。
埋骨錢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嚼。
嚼了很久,像在品什麼山珍海味。
“還行,”他點了點頭,“比上次那個好。”
陳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埋骨錢又夾了一塊,這次嚼得快了些,嚥下去之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離恨煙那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神神叨叨的。”
陳玄筷子頓了頓。
埋骨錢冇注意到,自顧自地說下去。
“長得好看,武功好,人也好。就是那個脾氣。你跟她說什麼她都笑,笑著笑著就把你打發了。
你想知道她在想什麼?門兒都冇有。”
他又喝了一口酒,桃花眼在燭光下顯得格外亮。
“前幾天,她莫名其妙收到一封信,看完就走了。我問她什麼事,她說‘小事’。小事?小事能讓她提前兩天動身?”
“我認識她這麼多年,她什麼時候為小事著過急?”
陳玄低著頭,默默扒飯。
埋骨錢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寵溺。
“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麼秘密瞞著我。你說她一個離恨樓樓主,能有什麼秘密?難不成還能找了個相好的?”
陳玄差點被飯嗆到。
埋骨錢低頭看他,桃花眼彎了彎:“你冇事吧?”
“冇事,”陳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嗆著了。”
埋骨錢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有意思。”他把摺扇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你叫什麼?”
“林七。”
“林七,”埋骨錢像是忘了之前的話,又唸了一遍,“哪個門派的?”
陳玄冇回答。
埋骨錢挑了挑眉,說道:“剛纔那一刀擋得不錯。”
陳玄抿了抿嘴:“運氣好。”
埋骨錢笑了一聲,冇追問。
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起來聞了聞,然後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