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看兩眼不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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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緣雀，”他放緩語氣，“這件事很重要——”
“我知道重要。”牽緣雀打斷他，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
“就是因為重要，我纔不想去。”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我也想留在這兒。”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
“我也想……跟你一起守護江湖。”
陳玄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姑娘，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牽緣雀也愣了下。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守護江湖這類的字眼似乎不應該從自己嘴裡鑽出來……
她臉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往後退了一步，手忙腳亂地比劃。
“我就是覺得……你讓我去武林大會，萬一我搞砸了怎麼辦？我連凝氣境都冇到，那些大俠一巴掌就能把我拍飛！”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亂，最後乾脆閉嘴了。
陳玄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信你。”
牽緣雀的動作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陳玄。
陳玄看著她：“你比我機靈，比我跑得快，比我嘴甜，比我認識的人多。你去了武林大會，比我去了管用。”
牽緣雀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哼了一聲，把臉彆到一邊去。
“你不怕我半路跑掉？拿著你的信物跑了，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吃香的喝辣的，誰還管你什麼江湖不江湖？”
陳玄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
“相信你。”
牽緣雀的耳朵又紅了。
她鼓著腮幫子，噘著嘴，聲音又硬又脆：“我自己有本事，誰稀罕你的信任！”
她一把從陳玄手裡搶過那塊刻著“離恨”的玉牌，攥得緊緊的。
“我牽緣雀在盜門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事冇乾過？不就是去武林大會露個臉嘛，有什麼難的？我自己也能好好的完成任務！”
她轉過身，背對著陳玄，嘴裡還在嘟囔：“也不比大俠差到哪去！嗯對！”
最後那個“對”字說得特彆用力，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把玉牌揣進懷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大俠。”
“嗯？”
“……彆出事。”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晨光裡，馬尾在背後一甩一甩的，走得又急又倔。
陳玄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你這小姑娘，有點意思。”
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
陳玄抬頭。
離恨煙坐在屋頂上，一隻腳踩著瓦片，另一隻腳懸在半空晃盪。
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窄袖長裙，腰間繫著同色的束帶，把腰身收得極細。
衣料不是什麼名貴的料子，但剪裁得很合身，該收的地方收，該放的地方放。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嫩白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
她正低著頭，用一塊軟布細細地擦著手裡的一排花針。
那些針極細，長短不一，每一根都擦得極認真，從針尖到針尾，一寸一寸地抹過去。
陳玄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雙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纖細。
她捏著花針的姿勢，和她握笛子的時候一樣，隨意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手往上移。
藕荷色的袖子滑落到肘彎，露出小臂勻稱的線條。
再往上，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被束帶收出恰到好處的弧度。
陳玄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下。
然後往下。
腰身收得極細，往下又微微展開，裙襬鋪在瓦片上，遮住了腿的輪廓，但遮不住那條從腰到膝的流暢曲線。
陳玄也不敢多看，然後默默把眼睛移開，什麼都冇說。
離恨煙冇注意到他的目光，或者注意到了但懶得戳穿。
她還在擦那些花針，擦完一根舉起來對著光看一看，又換下一根。
“你剛纔說讓她去武林大會，”她頭也不抬，“就她一個人？”
“嗯。”
“不怕她出事？”
“她比我能活。”陳玄靠在樹上，“盜門出來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活命。”
離恨煙笑了一下，把最後一根花針擦完，整整齊齊地插回腰間的針囊裡。
“你倒是放心。”
離恨煙從屋頂上跳下來，動作輕盈得像隻貓，落地的時候裙襬晃了一下。
站在陳玄麵前，她要微微仰著頭看他，但氣勢一點不輸。
“那是我給你的信物，你倒是大方，轉手就送人了。”
“冇送，借她的。”
“借？”離恨煙挑了挑眉，“你那小姑娘，拿了我的玉牌，怕是捨不得還了。”
陳玄冇接話。
離恨煙看著他，忽然湊近了一點。
“你剛纔看她走了，是不是有點捨不得？”
陳玄往後退了半步：“冇有。”
“冇有？”離恨煙笑了，眉眼彎彎，“那你站在院子裡發什麼呆？”
陳玄沉默了一瞬：“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後麵的事。”
離恨煙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笑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
“行，那你慢慢想。我去看看那個探子，彆死在地窖裡臭了。”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七。”
“嗯？”
“你剛纔……盯著我？。”
陳玄的背僵了一下。
離恨煙笑了一下，冇多說，推門進去了。
陳玄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女人。
他摸了摸懷裡的秘籍，又摸了摸胸口那塊刻著“煙”字的玉牌。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得院子裡一片金黃。
牽緣雀走了，帶著他的信物，去替他赴一場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的局。
離恨煙在屋裡，擦她的花針，等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風暴。
而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和那扇半開的窗。
江湖。
他以前覺得這兩個字很遠。
現在覺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