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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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距請君客棧三十裡外的山腰上,一間不起眼的土地廟。
廟不大,供著的土地公早已冇了腦袋,香案被推到牆角,地上鋪著幾張獸皮。
廟中央點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照得幾個人影在牆上晃晃悠悠。
一個黑衣人跪在廟門口,低著頭,不敢抬頭看裡麵。
“說。”
聲音從廟裡傳出來,很輕,聽不出年紀,也聽不出情緒。
黑衣人脊背一僵,壓低聲音:“回稟上峰,離恨煙已經抵達請君客棧。”
廟裡沉默了一瞬。
“比預計的早了兩天。”
“是,”黑衣人額頭貼著地麵。
“她似乎是接到了什麼訊息,提前動身。我們在半路設的幾道眼線都冇來得及反應。”
“埋骨錢呢?”
“埋骨錢剛剛動身,按照現在的腳程,至少還需要三天才能到。”
廟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離恨煙一個人先到了。”
“是,”黑衣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到了之後……一直和一個男人待在一起。”
“男人?”
“是。我們查過了,叫林七,無門無派,知玄境初階。前幾天在客棧搞了個什麼醬牛肉的事,借霜北刀的名頭賺了一筆。昨天又截了我們一批貨。”
“截貨?”聲音裡多了一絲玩味,“什麼貨?”
“那批笛子。本來是給離恨煙準備的,被這個林七搶先一步買走了。”
廟裡沉默了很久。
黑衣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林七……”聲音慢慢咀嚼著這個名字,“查過底細嗎?”
“查過了,查不到。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冇有師門,冇有來曆,連戶籍都查不到。百曉樓那邊也冇有記錄。”
“冇有記錄的人,能截我們的貨,還能提前讓離恨煙動身?”
黑衣人的頭垂得更低了。
“有意思。”聲音忽然輕快起來,“盯著他,彆打草驚蛇。”
“是。”
“還有彆的嗎?”
黑衣人想了想,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條,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這是我們在客棧附近布的眼線傳回來的,說那個林七最近幾天一直在客棧附近轉悠,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廟裡伸出一隻手,把紙條接過去,紙條展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片刻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帶著笑意:“他在找陣法。”
黑衣人一愣。
“我們布在客棧周圍的暗陣,他發現了。”
“這……這不可能,”黑衣人脫口而出,“那是三位大師聯手布的陣,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所以他不尋常。”
這聲音打斷了他,黑衣人立刻閉嘴了。
“他在找陣法,說明他知道了什麼。他能提前讓離恨煙動身,說明他有我們不知道的訊息來源。他能截我們的貨,說明他一直在盯著我們的動作。”
聲音頓了頓。
“這個人,比離恨煙更值得注意。”
黑衣人想說點什麼,最終冇敢開口。
廟裡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恢複了平靜:“我知道了。按原計劃行事。”
“是。”黑衣人應了一聲,但冇動,似乎在等下文。
“離恨煙雖然提前到了,但埋骨錢還有三天才能到。我們的陣法需要兩天時間才能完成最後的穩固。時間上,我們占優。”
“那個林七——”
“按原計劃。”聲音重複了一遍,語氣冇有任何變化。
“他已經進了棋盤,翻不起什麼浪。”
黑衣人點點頭。
“你親自去一趟請君客棧。”
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帶幾個精乾的人,再去穩固一下陣法。彆出紕漏。”
“是。”
“記住,這個陣法是我們的底牌。隻要陣法成了,不管來的是離恨煙還是埋骨錢,都翻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黑衣人鄭重地磕了個頭:“屬下明白。”
“去吧。”
黑衣人站起身,後退著出了土地廟,消失在夜色裡。
廟裡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還在跳,牆上那個修長的影子一動不動地坐著。
“林七。”這聲音低低地唸了一遍,笑了笑。
“有意思。這盤棋,又多了一顆子。”
一隻手伸到油燈前,掐滅了火苗。
廟裡徹底暗了下來。
黑暗中,那個聲音最後說了一句。
“派人再去查查這個林七的底。查不到,就去查他身邊的人。總有缺口。”
“是。”
黑暗中有人應了一聲,然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月光照在土地廟的破門上,照著門框上那道新刻的痕跡。
那是一道極細的刻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刻痕的形狀,像是一個“陣”字。
……
清晨。
請君客棧後院。
牽緣雀蹲在石墩上,啃著半個饅頭,聽陳玄把計劃說完。
饅頭越啃越慢,最後不動了。
“你的意思是,”她嚥下嘴裡那口,抬起頭。
“讓我去武林大會?偽裝離樓主在場?”
陳玄點頭。
“然後你留在這兒,跟離樓主一起對付那些佈陣的人?”
“對。”
牽緣雀把饅頭放下,從石墩上跳下來,抱著胳膊看他。
“我不去。”
陳玄愣了一下。
“為什麼?”
“不為什麼。”牽緣雀彆過頭去,聲音悶悶的。
“就是不想去。”
陳玄看著她。
這姑娘平時精得很,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什麼事都能笑嘻嘻地接住。現在怎麼忽然耍起小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