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腦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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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花銀子買醬牛肉的時候是,現在也是。
柳紅沉默了一會兒,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張紙條,寫了個地址,遞給陳玄。
“這是我孃家在巴陵的地址。”她說,“你要是需要我幫忙,到巴陵戲門提我名字就行。”
陳玄接過紙條,收進懷裡。
柳紅猶豫了一下,把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林七,你跟我說實話,江湖上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陳玄看著她,想了想,說:“其實也冇什麼大事,就是跟我關係挺大的。你躲著點就行。”
柳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行,我相信你肯定行的。”
陳玄點點頭。
柳紅轉身收拾東西,動作很快,顯然是常年在江湖邊上討生活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走。
離恨煙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笛子舉到嘴邊,漫不經心地吹了幾個音。
等柳紅拎著包袱從後門走了,她才把笛子放下,看著陳玄。
“抒情完了?”
陳玄看了她一眼。
離恨煙挑了挑眉:“趕緊辦正事。”
兩人穿過大堂,往後院走。
地窖的門還鎖著,陳玄開啟鎖,推開木門,一股潮氣撲麵而來。
裡麵黑漆漆的,隻有地窖口漏進去的一點月光。
灰衣人還綁在木柱上,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
離恨煙站在地窖口,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鼻子。
“你就把他扔這兒了?”
“不然呢?請他在客棧住一晚?”
離恨煙冇接話,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是個小小的香囊,巴掌大,繡著暗紅色的花紋。
她跳進地窖,走到灰衣人麵前,蹲下來。
灰衣人看著她,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離恨煙把香囊在他麵前晃了晃,然後輕輕吹了一口氣。
香囊裡飄出一縷淡淡的煙霧,灰衣人的眼神瞬間渙散了。
離恨煙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身走出地窖。
“走吧,一炷香之後再來。”
兩人在地窖口等著。
月光照在院子裡,離恨煙坐在井沿上,晃著腿吹笛子。
陳玄靠在牆上,看著她的側臉。
“你剛纔吹的那個——”
“迷幻陣的引子。”離恨菸頭也不回,“比上次那個簡易版,專門用來審人的。”
離恨煙拿出一個紫金色的錦袋。
“這便是最上佳的迷煙,上次給你用的那個效果不及它百中之一 。”
“所以每種迷霧你都會帶*”
“看人。”離恨煙放下笛子。
“意誌強的要費點功夫,高階些的,這種——”
她朝地窖方向努了努嘴。
“一盞茶的事。”
一炷香後,兩人重新進了地窖。
灰衣人還是那副樣子,綁在柱子上,但眼神恢複了清明,隻是看著更呆了,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離恨煙看了他一眼,聳聳肩。
“空的。”
陳玄皺眉:“什麼意思?”
“腦袋空空。”離恨煙指了指自己腦袋。
“審不出東西來。”
“被人動過手腳了?”
離恨煙點點頭。
“應該是被人控製住了。有人在他腦子裡下了禁製,平時能正常說話做事,但隻要有人想深入探查他的記憶,禁製就會發作,把關鍵資訊全抹掉。”
陳玄看著那個目光呆滯的灰衣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能看出是誰的手筆嗎?”
離恨煙蹲下來,掰開灰衣人的眼皮看了看,又翻看了他的手指。
“有點像戲門的手法。”她站起來,“不過還不能下定論。”
戲門。
陳玄心裡一動。
老闆娘柳紅剛纔留的地址,就是巴陵戲門。
“戲門不是隻唱戲嗎?”他問。
離恨煙看了他一眼。
“唱戲的是戲子,戲門是戲門。外八門裡的戲門,專門做的是易容、模仿、控心。江湖上那些‘替身’、‘傀儡’,多半是戲門的手筆。”
陳玄沉默了一瞬。
剛纔柳紅說“到巴陵戲門提我名字就行”
她跟戲門有關係?
“想什麼呢?”離恨煙打斷他的思緒。
陳玄搖搖頭:“在想後麵的事。”
兩人從地窖出來,離恨煙把地窖門重新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人怎麼辦?”
“先關著。”陳玄說,“等事情完了再處理。”
離恨煙點點頭,冇多問。
兩人走到後院,月光照在柴房頂上,一片銀白。
陳玄忽然停下腳步。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離恨煙靠在柴房門上,抱著胳膊看他:“說。”
陳玄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武林大會上,我不出麵。”
離恨煙挑了挑眉。
“我會讓牽緣雀把令牌交給和你熟識的離恨樓客卿。”
陳玄說。
“到時候讓她待在暗處,彆露麵就行。”
“你打算讓她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陳玄看著她,“隻要令牌在,那些人就會以為你離恨煙還在。而我……”
他頓了頓。
“我會在這裡,在請君客棧,幫你們破局。”
離恨煙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陳玄接著說:“我會給他們一個完全被錯誤資訊誤導的局麵。讓他們以為秘籍在這裡,以為你們在這裡,以為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會入局。”陳玄看著她,“等他們入了局,真正的機會就來了。”
離恨煙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臉上,表情看不太清,但陳玄能感覺到她在認真思考。
“你有多大把握?”她終於開口。
“五成。”
“五成?”離恨煙笑了一下,“你拿五成的把握來賭十二樓的存亡?”
“那你能有多大把握,等著武林大會之後十二樓威信掃地?”
離恨煙笑了。
“行。”她把笛子從腰間抽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那就按你說的辦。”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七。”
“嗯?”
“你那五成把握裡,有幾分是賭的?”
陳玄想了想:“兩分。”
離恨煙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那還行。”
她消失在月色裡。
陳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懷裡的秘籍。
兩分是賭的。
剩下的三分,是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