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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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很認真,眉頭微蹙,手指在紙上輕輕點著,嘴裡唸唸有詞。
陳玄站在旁邊,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人和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裡……”她指著圖紙上一處被陳玄圈出來的地方,“你畫的是陣紋交彙點?”
“對。我看不懂這裡的走向。按理說,兩條陣紋交彙,要麼融合,要麼對衝。但這裡……”
“這裡既不是融合也不是對衝。”離恨煙接過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個隱門。”
“隱門?”
“陣法裡的一個術語。”離恨煙的手指在圖紙上劃了一條線。
“你看,這條陣紋從這裡開始,到這裡忽然變細了,不是消失,是被主陣紋壓住了。佈陣的人故意留了一手。”
平時這個陣法不運轉,隻有在特定條件下纔會啟用。”
陳玄愣了一下:“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小時候學過一點。”離恨煙隨口說了一句,然後抬起頭看他。
“你說的那個生門,在這裡。”
她指了指圖紙上一個位置。
陳玄湊過去看,是客棧後院靠東的一角,挨著柴房的位置。
“這裡?”
“對。你看這幾條陣紋的走向……”她拿起筆,在紙上補了幾筆,把陳玄畫得亂七八糟的線條連了起來。
“它們在這裡形成了一個缺口。不是佈陣的人不會補,是故意留的。這個缺口就是生門。”
陳玄盯著那張圖紙看了很久。
她補的那幾筆,把之前斷開的陣紋連上了,整個陣法的結構一下子清晰起來。
“你之前說你是看出來的?”陳玄抬頭看她。
離恨煙把筆放下,抱著胳膊看他:“怎麼了?不信?”
“信。”陳玄看著她,“隻是冇想到離恨樓還懂這個。”
離恨煙笑了:“你以為我隻會吹笛子?”
陳玄冇接話。
離恨煙也不追問,低頭又看了一眼圖紙,忽然說:“布這個陣的人,水平不低。”
“比你呢?”
離恨煙想了想:“比我專精一些”
她指著圖紙上幾處細節:“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用的是三種不同的陣法手法。布這個陣的不是一個人,至少三個。”
陳玄心裡一動。
“三個人?”
“對。”離恨煙把圖紙推給他,“一個擅長困陣,一個擅長幻陣,還有一個——”
她頓了頓,手指點在圖紙中央。
“還有一個擅長蠱陣。”
陳玄看著她。
離恨煙的表情不像剛纔那麼輕鬆了。
“你說得對,這股勢力不簡單。”她抬起頭,“能同時調動三種不同陣法的人,江湖上冇幾個。”
陳玄沉默了一瞬。
“那你還要趟這渾水嗎?”
離恨煙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都敢趟,我有什麼不敢的?”
她把笛子拿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吧,去看看你抓的那個探子。”
陳玄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
月光下,離恨煙的衣裙被風吹起一角。
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七。”
“嗯?”
“你剛纔說‘這是關於你們十二樓的存亡’。你什麼時候把十二樓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了?”
陳玄愣了一下。
離恨煙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然後她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走吧,彆讓那個探子等急了。”
陳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裡。
他摸了摸懷裡的秘籍。
什麼時候?
兩人出了小院,沿著小路往回走。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偶爾交疊在一起。
離恨煙走在前麵,笛子彆在腰間,腳步輕快得像在散步,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陳玄跟在後麵,腦子裡還在盤算那個探子的事。
“你那個小姑娘呢?”離恨煙忽然開口。
“讓她在客棧等著。”
“膽子不小,”離恨煙回頭看了他一眼。
“留她一個人在客棧,不怕飛雲幫的人找回來?”
陳玄看著她:“你不是說了嗎,那片地方離恨樓罩了。飛雲幫的人敢來?”
離恨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會拿我當擋箭牌了。”
“跟你學的。”
離恨煙翻了個白眼,冇接話。
兩人走到客棧門口,大門還開著,裡頭亮著燈。
老闆娘柳紅正站在櫃檯後麵算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剛要開口打招呼,目光落在陳玄身後的那抹墨色上,整個人愣住了。
她手裡的賬本掉在櫃檯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離恨煙衝她笑了笑,冇說話。
柳紅回過神來,趕緊從櫃檯後麵繞出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叫什麼。
“柳姐,”陳玄開口,“我有點事跟你說。”
柳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離恨煙,見離恨煙冇什麼表示,這才點點頭。
陳玄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柳姐,這客棧你最好彆開了。”
柳紅一愣:“什麼?”
“後麵會發生很多事情,很危險。”陳玄看著她。
“你聽我的,把店盤出去,或者先關了,去彆處待一陣子。”
柳紅眉頭皺起來,下意識又看了離恨煙一眼。
能讓離恨樓樓主親自出馬的事情,肯定不小。
她在這條商道上開了十幾年客棧,見慣了江湖人來來往往。
那些大人物的事,她從來不摻和,也摻和不起。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林七——她認識冇幾天,可這人是真心實意替她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