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主峰太極殿前。
那座平日裏隱沒在雲海之中、宛若仙宮般高高在上的白玉高台之上,靈光閃爍。
天元宗宗主裴無涯,率領著九大山峰的首座,以及那些受邀前來觀禮的玄州各方大能隆重登場。
高台上的眾人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落座,彼此之間寒暄見禮。
表麵上一團和氣,笑語盈盈。
然而,在這祥和的表象之下,實則暗流湧動。
各方勢力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實則正暗中仔細觀察著下方廣場上那些朝氣蓬勃的弟子。
試圖藉此評估天元宗這一代的真實底蘊和未來的潛力。
裴無涯站在高台邊緣,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海。
他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客套與廢話。
那威嚴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般掃視全場。
“天元內門排位戰,正式開始!”
雄渾的聲音猶如黃鐘大呂,瞬間響徹雲霄,在群山萬壑之間久久回蕩。
宣佈完畢後,裴無涯收斂了身上的威壓。
他轉過頭,神色恭敬地對著身旁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佝僂老者,微微點了點頭。
薑清婉站在下方的廣場人群中,仰起頭,那雙清冷的紫眸微微一眯,瞬間認出了高台上的這位麻衣老者。
這老者,正是當初她初入內門、踏入化龍天池洗髓時,一直猶如枯木般守在天池旁的那位神秘守閣人。
在萬眾矚目之下,那麻衣老者緩緩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
他那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精芒,對著下方寬闊無比的天元廣場,隨手輕輕一按。
“嗡!!”
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股彷彿能夠扭曲一切的空間法則波動,以老者為中心,如同無形的風暴般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元廣場。
“嗤啦——!”
伴隨著一聲猶如裂帛般刺耳的巨響。
堅不可摧的虛空,竟然被這股力量蠻橫地生生撕裂!
在下方數萬名弟子震撼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
平坦的廣場之上,瞬間憑空出現了七十五道長達數丈、邊緣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巨大空間裂縫。
這些裂縫不僅沒有吞噬周圍的事物,反而內部空間極其穩定。
彷彿通向另一個世界的門戶。
而在每一道空間裂縫的上方,都用耀眼的靈力凝聚著一個巨大的編號。
從“1”一直排列到“75”,清晰無比地懸浮在半空中。
這一手改天換地、神乎其技的空間法則運用,不僅徹底震懾了下方的年輕弟子。
更是讓高台上那些見多識廣的玄州大能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撕裂虛空,舉手投足間強行開闢出七十五個絕對穩定的芥子空間……”
看台前排,一位玄都名門世家的家主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這等通天手段......
“莫非……那位麻衣老者,便是傳說中天元宗那位避世不出的界衍尊者?!”
旁邊,一位平日裏呼風喚雨的一流宗門宗主,此刻也是冷汗直冒,連連點頭附和:
“尊者風采依舊,當真是深不可測啊!”
“天元宗的底蘊,果然如淵似海,不是我等可以輕易揣度的。”
這幾句驚嘆,正是裴無涯想要看到的效果。
“諸弟子,按玉簡編號歸位!
“違令者,以棄權論處!”
伴隨著天刑峰執法長老那聲如洪鐘的暴喝聲響起。
廣場上,早已嚴陣以待的九百位內門精銳弟子,紛紛收斂心神。
他們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有序地朝著自己手中玉簡上標號的對應空間裂縫飛掠而去。
薑清婉也轉過身,與身旁天刑峰的眾位師兄弟,以及那個還在凹造型,不說話裝高手的謝不歸,十分敷衍地抱拳告別。
隨後,她紫衣翩躚,步伐從容地踏入了那道標號為“18”的幽藍空間裂縫之中。
不過片刻的功夫。
原本擁擠喧鬧的天元廣場,已是空無一人。
那九百名內門精銳,全部分流到了這七十五個獨立的芥子空間之內。
而在那些空間縫隙的上空,各自顯化出一片清晰無比的巨大靈力投影螢幕。
七十五塊巨幕懸空而立。
它們宛如上帝視角般,實時向外界直播著每一個芥子空間內的景象和即將爆發的戰鬥。
高台上的宗門高層和觀禮賓客們見狀,立刻精神大振,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
他們有的目光如炬,尋找著自己心目中看好的奪冠熱門。
有的則是雙手緊握椅背,目光死死鎖定在某一螢幕上。
緊張地巡視著自家子侄或門下弟子的表現。
……
此時,18組的芥子空間內。
光芒閃過,包括薑清婉在內的十二名參賽弟子,已經全部傳送完畢。
這片空間內部是一片荒蕪的戈壁。
眾人剛一落地,在確認了周圍環境安全後,紛紛十分客氣地向周圍的人拱手抱拳。
大家互相報上姓名、所屬峰頭。
雖然都知道彼此是競爭對手,但表麵上的氣氛卻看似十分和諧。
人群中,正搖著摺扇、笑眯眯與眾人抱拳寒暄的“君子劍”沈書,目光隨意一轉。
突然,他的視線彷彿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定格住了。
在那人群的邊緣,他突兀地看到了那個讓他這段時間以來.....
連做夢都在咬牙切齒、恨不得食肉寢皮的清冷紫影!
沈書的心頭不可遏製地狂跳起來,原本溫潤如玉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
“薑清婉!”他在心底瘋狂咆哮,“竟然這麼巧?!”
短暫的震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狂喜與怨毒。
“哼!倒是她好運氣,竟然在第一輪就碰上我了。”
“上次在廣場,是她不講武德、卑鄙無恥地偷襲我。”
“我一時大意沒有防備,這才失誤落了下風。”
沈書握緊了手中的扇柄,指節微微發白:“這次可是生死不論的排位擂台!
“我堂堂築基六層的劍修,如今早有防備,劍已出鞘。”
“我絕不信,這瘋女人還能再像上次那樣,一腳把我踹飛!”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
芥子空間的上空,毫無感情的冰冷規則聲音回蕩開來:
“抽籤開始。”
話音剛落,眾人握在手中的身份玉簡立刻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在赤、橙、黃、綠、青、紫六種顏色之間,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瘋狂閃爍變換。
片刻後,光芒漸漸微弱,最終停止。
薑清婉低頭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簡。
原本白色的玉簡,此刻已經定格為了一種純粹深邃的紫色。
按照大比的規則,在這十二人中,持有同色玉簡的兩人,便互為第一輪的對手。
薑清婉平靜地抬起那雙如寒潭般的紫眸,在周圍的十一人中快速掃視了一圈。
很快,她便發現了目標。
在對麵的角落裏,站著一個身材精瘦、肌肉線條分明、宛如一頭獵豹般蓄勢待發的男人。
而他的手中,正握著一枚與薑清婉一模一樣的紫色玉簡。
察覺到了薑清婉投來的視線。
那精瘦男人立刻轉過頭,眼神銳利地與她對視了一秒。
隨後,他十分乾脆地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確認了彼此的對手身份。
薑清婉在心裏回以一個點頭,但表麵上,依舊是麵無表情。
“同色者,登擂台!”
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伴隨著一陣轟隆隆的地動山搖,荒蕪的戈壁地形瞬間變幻。
四周的地麵龜裂,六座由堅硬黑石打造的巨大擂台,緩緩升起,矗立在空間中央。
薑清婉沒有任何猶豫和拖泥帶水,足尖一點,乾脆利落地直接飛身躍上了一座擂台的中央。
有了她的帶頭,其餘持有相同顏色玉簡的眾人,也紛紛各自登台。
沈書站在另一座稍遠的擂台上,手中握著一枚青色的玉簡。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薑清婉那淡定從容的紫色背影,咬牙切齒地冷哼道:
“哼,便讓你這毒婦,在這擂台上再多活一個回合!”
“等我解決了眼前的廢物,下一輪,定要你好看!”
此時。
薑清婉所在的紫色擂台上。
那位精瘦男子手持一桿紅纓長槍,槍尖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寒芒。
他站在距離薑清婉十步遠的地方,十分有禮貌地拱手,開口自我介紹起來:
“久仰天刑峰‘紫薇君’的赫赫威名。
“在下烈陽峰,秦大暗。”
秦大暗雖然看著瘦弱,但聲音卻中氣十足。
他握著長槍,提議道:“這擂台比鬥的規矩實在太過繁瑣。
“大家都是爽快人,不如在下數到三之後。”
“咱們直接開打,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試探。
“如何?”
薑清婉聞言,沒有說話。
隻是遠遠地對著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瞭解並同意了這個提議。
見薑清婉點頭應允。
秦大暗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他雙手死死緊握住槍桿,渾身的肌肉在瞬間緊繃到了極限:
“三——!!!”
“轟——!”
沒有“一”!
也沒有“二”!
就在秦大暗那句破音的“三”字話音剛落的那個剎那。
他整個人宛如一頭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彈簧,瞬間毫無保留地釋放!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堅硬的黑石地麵轟然炸碎。
他的身影在原地炸開一團恐怖的白色音爆雲,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一點刺眼奪目的致命寒芒。
瞬間穿透了這短短十步的距離,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直取薑清婉那張絕美清冷的麵門。
麵對這突如其來、不講半點武德的絕殺偷襲。
薑清婉的眼眸中,不僅沒有出現半點驚慌失措。
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瞬間勾起了一抹透著幾分狂熱的笑意。
“哦?”
“果然,這天元宗裡能混到排位戰的,全都是不講武德的老硬幣。”
“不過,這可太合我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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