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雲宗,可以說是氣象萬千。
連綿起伏的群山之間仙鶴飛舞,發出清越的唳鳴。
七彩的雲霧繚繞在各座奇峰的半山腰,宛若傳說中的仙家聖境。
天空中,不時有絢麗刺目的流光劃破天際,留下一道道長長的尾跡。
更有由形似真龍、瑞羽彩鳳等珍稀靈獸拉著的奢華飛輦,在半空中隆隆駛過,場麵熱鬧非凡。
這些,都是受邀前來觀禮的玄州各方大勢力。
天元宗作為玄州當之無愧的第一宗門,底蘊深厚,就是這片玄州的絕對霸主。
但前幾日關於丹峰大清洗的事情,雖然宗門內部下了封口令,卻還是或多或少地走漏了風聲。
外界那些暗中窺探的勢力,免不了生出一些“天元宗高層動蕩”、“天元宗內鬥嚴重”“元氣大傷”的流言蜚語。
對此,天元宗宗主裴無涯,這位屹立於玄州巔峰的絕世強者,展現出了他非凡的魄力。
他不僅沒有刻意遮掩這樁醜聞,反而大開山門,廣發英雄帖。
他直接邀請了玄州內各大家族的家主、一二流宗門的宗主,以及那些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赫赫有名的散修大能前來觀禮。
萬仙來朝,齊聚天元!
裴無涯此舉的用意十分明顯。
他就是要藉著此次匯聚了全宗精銳的大比來揚威。
他要讓所有心懷不軌的人親眼看看,天元宗的年輕一代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他要用絕對的實力,向整個玄州宣告——
天元宗,依舊是那個底蘊深厚的天元宗。
這玄州霸主的地位,無可撼動!
……
天刑峰半山腰,幽靜的洞府內。
薑清婉盤膝坐於寒玉床上,手腕輕巧地翻轉,結出最後一道繁複的法印。
隨著靈力徹底歸入丹田,她緩緩睜開了那雙清冷的紫眸。
經過整整三天廢寢忘食的極限修鍊。
那門威力堪比天階的絕殺《雷麟墜世》,她已經初步參透了其中的毀滅真意。
而她原本剛剛突破的築基三層境界,也藉此機會徹底穩固下來。
體內的靈力如江河般奔湧,甚至隱隱觸碰到了突破四層的契機。
然而,她剛一睜眼,眼底便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隻見原本佈置得整潔清雅的洞府,此刻已是一片慘不忍睹的狼藉。
四周堅硬的石壁變得焦黑一片。
上麵佈滿了猶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滿地都是被高溫灼燒過的碎屑和粉末。
薑清婉的腦海中跳出的第一反應是:進賊了?有人趁她閉關來打劫?
但緊接著,第二反應便推翻了這個荒謬的念頭:怎麼可能。
這天刑峰的防禦禁製加上她自己佈下的陣法,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闖進來。
眼前這副慘狀,隻怕是自己參悟那狂暴雷法時,無意間逸散出來的毀滅雷霆給生生轟出來的。
薑清婉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站起身,走上前去。
她伸手摸了摸那張原本由珍貴靈木打造、此刻卻被劈成了一塊焦炭的茶桌。
“嗬。”
薑清婉嘴角微微抽搐,用一種自我安慰的幽默語氣自嘲道。
“這也算是被天雷劈過的‘雷擊木’了吧。
“說不定拿出去賣,還能升值呢。”
她搖了搖頭,拍去手上的黑灰,暗自思忖著:
“唉,看來等這次大比之後,得專門去後山開闢一間抗揍的修鍊室了。
“這洞府再這麼折騰下去,遲早得塌。”
就在她暗自盤算的時候。
“師姐!師姐你在嗎?”
洞府那厚重的石門外,傳來了白逢秋那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透著一股焦急:
“我看外麵好多內門的師兄師姐都已經去天元廣場集合了哎!
“大比馬上就要開始啦!”
薑清婉收斂心神,揮了揮衣袖,撤去了洞府入口處厚重的禁製,邁步走了出去。
剛出洞門,便看到白逢秋正站在外麵,一隻手拍著平坦的胸口,長出一口氣說道:
“嚇死我了,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還以為你還在閉關,錯過了時辰呢。”
看著這丫頭滿眼關切的模樣。
薑清婉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輕柔的淺笑。
她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好。”
這一笑,猶如雪蓮綻放,看得白逢秋都忍不住呆了一下。
隨後,在白逢秋還沒反應過來之際。
薑清婉突然足尖在地麵上猛地一點。
她整個人竟然毫無預兆地騰空而起,直接從這萬丈高的天刑峰山崖上,縱身一躍而下!
“啊!!師姐!!”白逢秋嚇得尖叫一聲,趕緊撲到崖邊往下看。
山崖之下,雲霧翻騰。
薑清婉的身形在半空中飛速下降,失重感隨之而來。
猛烈而冰冷的寒風如刀子般刮過她的臉頰,將她那一頭如瀑的青絲吹得向後筆直飛揚。
嗯,清醒了。
閉關三天的沉悶感被這冷風一掃而空。
在急速下墜的過程中,薑清婉頭也不回。
她隻是對著後方上方那敞開的洞府大門,瀟灑地伸出右手,遙遙一招。
“錚——!!!”
一聲清越亢奮的劍鳴響徹雲霄!
原本靜靜躺在洞府角落劍架上的紫雷劍,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召喚。
它瞬間化作一道狂暴耀眼的紫色電光,以恐怖速度飛射而出,穩穩地落入了薑清婉的腳下。
紫劍承托,雷霆爆發!
薑清婉穩穩地踩在劍身之上,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紫色長虹,直奔主峰的天元廣場而去!
懸崖邊上。
白逢秋雙手扒著岩石,看著那道絕美的紫色雷光。
她興奮地揮舞著白嫩的小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呼喊著:
“師姐!!我把我的所有好運氣都借給你!!”
“祝你!!武運昌隆啊!!!”
山穀間回蕩著少女清脆的迴音。
看著迅速消失在雲層深處的雷光,也不知道師姐在這獵獵風聲中到底聽沒聽到。
看著師姐離開的背影,白逢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隨後,她抿了抿紅潤的嘴唇,眼底深處卻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失落。
這種全宗矚目的盛事,她又怎麼會不想去參加,不想去見識見識那宏大的場麵呢?
但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實力擺在這裏,去了隻會是累贅。
“所以……纔要好好修鍊纔是!”
白逢秋用力地握緊了粉嫩的小拳頭,暗暗給自己打氣。
她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洞府,準備閉門苦修,讓師姐回來時對她刮目相看。
“爺爺以前常說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哦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白逢秋一邊往裏走,一邊在嘴裏神神叨叨地盤算著:
“師姐這次去參加大比,少說也要去個好幾天。”
“那加起來就是好多個秋!”
“再加上我名字裏的那個‘秋’字,那就是超級多的秋!”
“嘿嘿!等師姐凱旋迴來,我肯定變強了!”
……
另一邊。
薑清婉禦劍而行,很快便降落在了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的天元廣場。
作為近日來宗門內風頭最盛的風雲人物。
她剛一落地,那標誌性的紫衣和自帶的清冷強大氣場,便瞬間吸引了周圍無數內門弟子的目光。
眾人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紛紛自覺地為她讓開了一條道路。
薑清婉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她那雙深邃的紫眸在廣場上隨意一掃,一眼便立刻鎖定了天刑峰弟子所在的聚集區域。
因為……實在是太好找了。
在這五顏六色、各峰服飾混雜的人海中,那裏清一色地站著數百名身穿紫色勁裝的弟子。
而且,或許是因為天刑峰常年執掌執法堂的緣故。
說人緣不好都算是抬舉他們了。
其他峰的弟子都下意識地敬而遠之,導致那群紫衣周圍,自動空出了一大圈分外明顯的真空地帶。
薑清婉神色淡然地朝著那片區域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她細細一觀察,心中暗自點頭。
老頭子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這天刑峰的精銳確實不容小覷。
站在這裏的弟子,個個都是目露精光、身姿強健之輩。
他們身上的靈力波動異常沉穩,顯然都是身經百戰的實幹派。
除了……坐在最前麵的那條醒目的“死魚”。
此刻,謝不歸正蹲在一尊石獅子腳下,手裏百無聊賴地拋著一塊石子。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正好對上了薑清婉的視線。
看著他那雙毫無神採的死魚眼。
雖然謝不歸連嘴皮子都沒動一下,一句話也沒說。
但薑清婉卻莫名詭異地讀懂了他眼神裡傳遞過來的意思:
“過來~~”
薑清婉麵無表情地邁開長腿踏步走去。
四周那些看起來兇悍無比的天刑峰師兄弟們,看到這位傳聞中狠辣無比的小師妹走來。
卻紛紛露出了堪稱和善的憨厚微笑,甚至還有人主動頷首致意。
他們對這位能把丹峰首席挫骨揚灰的小師妹,可是打心眼裏地認可和佩服。
薑清婉也收起了幾分冷意,對著眾位同門一一抱拳回禮。
她穿過人群,默默地走到蹲著的謝不歸身邊,居高臨下地吐出兩個字:
“幹嘛?”
謝不歸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他慢吞吞地從那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袖子裏伸出手,隨手遞給了薑清婉一枚刻著特殊陣紋的青玉簡。
薑清婉接過玉簡,將一絲神識注入其中。
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行行名單,她發現,這正是內門排位戰第一輪的分組名單。
而在名單的最上方,清晰地標註著她所在的位置:
【第18組】。
薑清婉的神識迅速掃視著組內其他十一人的名字,大多是些沒聽說過的陌生名諱。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時,那雙清冷的紫眸猛地一亮。
【太白峰,沈書】。
薑清婉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了一抹危險的笑容。
哦?
這修仙界的緣分,想不到竟然這麼巧?
幾百人的混戰分組,偏偏就把這個在廣場上對著她破口大罵的劍人,給分到了自己的手裏?
薑清婉握著玉簡,默默地看向身旁的謝不歸。
隻見謝不歸那張萬年不變的死魚臉上,此刻正罕見地勾起了一抹深藏功與名的惡劣輕笑。
看到這個笑容,薑清婉的腦海中瞬間秒懂。
什麼冤家路窄!
這分明就是眼前這個傢夥,利用職務之便,明目張膽地“暗箱操作”!
看著那雙直勾勾地注視著自己、彷彿在邀功一般的死魚眼。
薑清婉的心中感到一陣深深的無語。
但無語歸無語,對於這種把沙包直接送到手邊的貼心服務。
她對這位腦子不太好使的師兄的敬意確實稍微多了些。
誰說人家腦子不太聰明的。
這腦子不是挺聰明的嗎?
薑清婉後退半步,雙手鄭重其事地抱拳,小臉一本正經:
“多謝師兄的‘費心安排’了。”
謝不歸依舊蹲在地上,他極其做作地抬了抬手,虛扶了一把。
那雙死魚眼透著一股世外高人的矜持,緩緩點了點頭:
“師妹免禮,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應當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