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峰半山腰,焦黑的殘破青石坑旁,微風捲起幾縷塵土。
看著還在互相瞪眼、毫無長幼尊卑可言的師尊雷萬鈞和三師兄謝不歸.
薑清婉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這天刑峰的門風,當真是別具一格,曠達得讓人有些頭疼。
她將那枚蘊含著狂暴雷霆之力的“引雷珠”拋進儲物戒。
隨後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紫色衣袖,向著還在吹鬍子瞪眼的師尊敷衍地拱了拱手。
“師尊,”薑清婉語氣平淡。
“若無其他吩咐,弟子便先退下了。
“祝您和三師兄聊得愉快。”
說罷,根本不給這對活寶師徒挽留的機會。
她腳尖輕點地麵,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流光,果斷溜之大吉,直奔白逢秋洞府的方向破空而去。
留下一老一少在原地繼續大眼瞪小眼。
山風吹過,氣氛僵持了片刻。
雷萬鈞突然抬起那隻粗糙的大手,“啪”的一巴掌毫不客氣地呼在謝不歸亂糟糟的腦殼上,怒罵道:
“你看你這混賬樣子,惹你師妹生氣了吧?
“剛見麵就切磋,哪有當師兄的樣!”
謝不歸捂著腦袋,那雙死魚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慢吞吞地頂嘴:
“師妹生不生氣我不知道,但你確實惹我生氣了。
“老頭,我警告你,你再打,我可要還手了啊。”
“嘿!你個小兔崽子……”
……
另一邊,雲海翻騰。
薑清婉的身影如同一片輕盈的紫羽,剛剛落在白逢秋的洞府門外。
她纖細的手指甚至還沒來得及觸碰石門上的陣法禁製。
隻聽“轟”的一聲悶響,沉重的石門便迫不及待地從裏麵被人猛地推開了。
一道充滿活力的嬌小身影猶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來。
白逢秋激動得像是一隻歡脫的雀鳥,在薑清婉身邊瘋狂地轉著圈圈。
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彷彿閃爍著璀璨的小星星。
“師姐師姐師姐!你終於出關啦!我都快憋死啦!”
看著她這副活蹦亂跳的明媚模樣,薑清婉那雙向來冷若冰霜的紫眸微微柔和了些許。
剛纔在天刑峰被三師兄搞得有些無語的心情,也在這一刻如冰雪消融般散去了大半。
“別轉了,頭暈。”
“好的!師姐!”
白逢秋立刻上前,一把抱住薑清婉的紫色衣袖,連拉帶拽地將她迎進洞府。
並且嘴裏像倒豆子一樣,嘰嘰喳喳地開始彙報這半個月來宗門裏發生的“驚天大瓜”。
她手舞足蹈,興奮得小臉通紅。
手腕上繫著的銀色鈴鐺隨著動作發出十分清脆悅耳的響聲。
“師姐你不知道!現在外麵全都在傳,是你大展神威,把丹峰那個偽君子葉無道給劈成灰了!
“紫霄真君甚至在慶功宴上親自給你作保呢!”
白逢秋挺起胸膛,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模樣:
“現在那些弟子,隻要一提到你都兩眼放光!
“說你是本屆弟子第一人!”
“哼,在這方麵他們就不如我了!
“我就知道我師姐最強了!”
聽著這些滿天飛舞的誇張讚美,薑清婉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驕傲。
虛名於她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她的目光在白逢秋手腕那枚晃動的鈴鐺上短暫停留了片刻。
隨後便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白逢秋那眉飛色舞的表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溫柔笑意。
就這樣,聽著白逢秋手舞足蹈地講了足足半個時辰。
直到白逢秋終於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呼哧呼哧地喘氣時。
薑清婉緩緩放下了托腮的手。
她手腕輕輕一翻,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枚款式古樸的儲物戒。
沒有多說什麼,薑清婉隻是將這枚戒指輕輕放在了石桌上,然後推到了白逢秋的麵前。
白逢秋看著麵前這枚戒指,明顯愣住了:“師姐,這是……?”
薑清婉沒有說話,隻是光潔的下巴微抬,示意她自己看。
白逢秋滿腹狐疑地接過儲物戒,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秒。
大殿內原本還在響動的清脆鈴鐺聲戛然而止。
白逢秋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玄雷當頭劈中了一般,瞬間僵直在原地。
她那雙本來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渾圓,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個大號的純肉包子。
她看到了什麼?!
在儲物戒那寬闊的空間裏,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堆積如山的靈石,閃爍的靈光差點晃瞎她的眼。
旁邊是成箱成箱外界難得一見的二階、三階珍稀靈草。
而在最顯眼的位置,還擺放著各種市麵上難求的丹藥。
這枚戒指裡的東西,自然是她從葉無道那裏繳獲的戰利品中,特意挑選分出來的一部分。
雖然隻是一部分。
但對於一個還在為幾塊靈石精打細算的練氣期弟子來說。
這無疑是一筆能夠直接改變命運的驚天钜款。
看著白逢秋那徹底陷入獃滯、宛如泥塑木雕般的模樣。
薑清婉的眼底閃過一絲少見的戲謔之色。
“你那十塊靈石加一個肉包子換來的情報,回報率還不錯吧。”
薑清婉清冷的聲音在洞府內響起,帶著一絲調侃,“拿著吧,算你的分紅。”
聽到薑清婉那帶著笑意的聲音,白逢秋這才猛地如夢初醒。
她死死地將那枚儲物戒抱在懷裏,激動得雙腿發軟,差點當場幸福得暈厥過去。
下一刻,白逢秋直接毫無形象地撲了上去。
她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死死地掛在薑清婉的身上,眼淚汪汪地大聲宣誓:
“嗚嗚嗚!師姐!
“我以後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師姐!”
就在白逢秋緊緊抱著薑清婉,徹底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狂歡與幸福中時。
外界的天地,驟生異變。
原本萬裡無雲、碧空如洗的晴朗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遠古巨手猛然撥弄。
厚重的雲層翻滾匯聚,風雲瞬間變色。
緊接著——
“咚——!!!”
一道渾厚無比,彷彿跨越了萬古蒼穹,穿越了時間長河的巨大鐘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天元宗的上空轟然炸響。
這鐘聲並非尋常法器發出的清脆之音,而是帶著一種直擊靈魂深處的震撼。
鐘聲連綿不絕,猶如實質般的音波蕩漾開來。
帶著一種無上的莊嚴肅穆與不容抗拒的威壓,瞬間壓下了宗門內九大山峰所有的喧囂、談笑與爭執。
“咚!咚!咚!……”
一聲,兩聲,三聲……
那鐘聲猶如實質般的水波,一圈圈地向外瘋狂激蕩。
這帶著無上威嚴的鐘聲,足足在天地間敲響了九下!
當第九道鐘聲的餘音漸漸消散在雲海深處後,天地間陷入了一片落針可聞的死寂。
飛鳥停駐,靈獸伏地。
洞府內。
白逢秋臉上的喜色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雙手捂著被震得發麻的耳朵,小臉煞白,滿眼茫然且帶著一絲恐懼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薑清婉。
“師姐……”
白逢秋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這鐘聲敲得這麼響,是宗門著火了嗎?
“還是有人打進來了?”
薑清婉緩緩轉過頭,一雙深邃的紫眸透過洞府半開的石門,靜靜地眺望著主峰的方向。
作為一個半沉迷修鍊、根本沒時間去學習宗門那些繁文縟節與古老典故的親傳弟子。
她對這九道鎮宗鐘聲所代表的深刻含義,完全是一無所知。
微風吹拂著她的長發。
薑清婉麵無表情地沉思了兩秒,隨後一本正經地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知道。”
“可能……”
她頓了頓,語氣毫無波瀾地補充道:
“……是開飯了吧。”
一陣穿堂風吹過洞府。
白逢秋保持著捂耳朵的姿勢,歪著小腦袋。
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猶如銅鈴一般,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絕美師姐。
空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白逢秋覺得,自己的師姐不僅實力天下第一。
這冷幽默的功底,也是無人能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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