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瘡痍的天刑峰半山腰,焦土遍地,青煙裊裊。
謝不歸的無語並沒有維持多久,幾乎片刻便被他遺忘了。
畢竟他的腦子不太好使,記不住太多複雜的東西。
雷萬鈞看著從坑底爬起來、漫不經心拍打著身上灰塵的謝不歸。
他的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狐疑地開口問道:
“你小子不是在外麵發瘋、攪得天翻地覆嗎?
“突然跑回來幹什麼?”
謝不歸頂著那雙萬年不變的死魚眼,拍灰的手沒停,語氣平淡且敷衍:
“老頭子,當然是因為我有些想你了,所以我就回來了。”
雷萬鈞額頭瞬間垂下幾道黑線,嘴角抽搐,毫不留情地打斷:
“說人話!”
謝不歸毫無波瀾地嘆了口氣,從善如流地改口:
“哦。”
“那我來參加宗門大比,為咱們天刑峰增光添彩,拋頭顱灑熱血。”
看著雷萬鈞那副“你猜我信不信你這鬼話”的審視眼神。
謝不歸乾脆也不裝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當著自家小師妹的麵,毫無形象可言地“吧唧”一聲。
竟然直挺挺地躺到了滿是焦土和碎石的地上,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鹹魚癱姿勢。
“弟子在外麵惹了太多麻煩,仇家有點多。”
謝不歸看著天空中翻滾的雷雲,聲音毫無起伏。
“這不,回來宗門避避風頭嘛。”
“順便也讓老頭你發揮點師傅的作用,庇護庇護我嘛。”
聽到這句大實話,雷萬鈞反倒見怪不怪地點了點頭,撫著鬍鬚冷哼道:
“喲,出去一趟倒是長了點腦子。”
“竟然知道下雨要往家跑了,知道寡不敵眾要往師傅這躲了。”
“老夫剛才聽你說想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在外麵被什麼正道君子給奪舍了。”
聽到老頭子的調侃,謝不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萬分嫌棄地翻了個身,讓臉龐直接與粗糙的地麵親密接觸。
一副“我很討厭你,請你不要再和我說話了”的模樣。
他徹底裝死,連一句話都懶得再搭理。
薑清婉持劍立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對畫風清奇的活寶師徒。
表麵上,她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般的絕美模樣。
但實則是槽點太多,已經如同奔騰的江水連綿不絕。
她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了.....
一個滿腦子肌肉護短不講理的師尊,一個皮糙肉厚,躺平擺爛,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三師兄。
這天刑峰,果然是臥虎藏龍。
薑清婉覺得再這麼待下去,恐怕會嚴重影響自己的智商。
她收劍入鞘,淡淡開口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寧靜:
“師尊,師……兄。
“若無要事,弟子便先行離去了。”
她心裏正暗自盤算著,等回了洞府稍微休整一番,就下山去找一趟白逢秋。
畢竟這次在青君山能順利殺掉葉無道。
那個小丫頭用十塊靈石外加一個肉包子砍價買來的情報,絕對是功不可沒。
如今葉無道已經身死道消,他那枚儲物戒裡,此刻正靜靜地躺著大把大把的下品靈石,以及數量龐大的極品丹藥。
若是分給那個小財迷分一些。
她應該會開心得一蹦三尺高吧?
腦海中浮現出白逢秋那數靈石時兩眼放光的可愛模樣。
薑清婉那雙向來清冷如寒潭的紫眸底處,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極淡、卻異常柔軟的溫柔笑意。
雷萬鈞聽到徒弟的聲音,轉過頭來。
他放出神識,細細地感受了一番薑清婉周身流轉的靈力波動。
那張粗獷的老臉上,瞬間堆滿了老父親般無比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靈力凝實穩固,沒有半分虛浮。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踏入築基三層,真是不錯!”
雷萬鈞連連點頭,隨後看了一眼地上裝死的謝不歸,笑道:
“本想正兒八經引薦你們師兄妹認識的。
“不過剛才切磋了一番,如今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剛誇完心愛的徒弟,雷萬鈞轉過頭,立刻換了一副嚴厲的嘴臉。
他大步走到裝死的謝不歸身邊,抬起大腳,毫不客氣地用腳尖踢了踢他那結實的大腿。
“別擱這兒裝死了!趕緊起來!”
雷萬鈞吹鬍子瞪眼地嗬斥道:
“清婉好歹也是你的親師妹,這可是你們第一次正式見麵!
“你這個做師兄的,難道就不表示表示?”
“快給老夫掏點見麵禮出來!”
被師尊連踢帶罵,謝不歸萬分不情願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頂著亂髮,伸手在身上那件彷彿永遠也掏不空的破舊灰佈道袍口袋裏,慢慢吞吞地摸索了半天。
終於,他掏出了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散發著幽幽紫芒、內部隱隱有微型雷電在瘋狂跳躍的珠子。
“拿著。”
謝不歸手腕一抖,隨手將那枚珠子拋給了薑清婉。
薑清婉伸手接住。
謝不歸那雙死魚眼中,難得地透出了一絲認真之色,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此物我也不知確切名稱,但我平時叫它‘引雷珠’。
“是早些年在一處秘境裏,意外得來的玩意兒。”
他抓了抓頭髮,繼續說道:“這東西沒什麼別的用處。
“但隻要往裏麵注入一絲靈力,不出片刻,便會引動九天玄雷直接劈下。”
“我以前,都是拿它來劈自己,用來天雷煉體的。
“不過現在肉身強度上去了,這玩意兒引來的雷劈在身上沒什麼感覺,我也就用不到了。”
謝不歸看了看薑清婉:“師妹的雷法十分純粹,此物落在你手裏,應該能發揮些妙用。
“無論是用來繼續錘鍊肉身,還是輔助修鍊雷法,都不錯。”
薑清婉將那枚引雷珠握在掌心。
珠子剛一入手,她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內部蘊含的那股精純至極的雷霆之力。
聽完謝不歸的解釋,薑清婉心中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剛才交手時,這傢夥的肉身強橫得簡直像頭蠻荒大妖,連異火和天雷交織的劍網都能硬扛。
原來他平時都是直接拿天雷來淬鍊肉體的狠人。
麥當勞嗎?她心中默默吐槽
薑清婉也沒有多做推辭,十分乾脆地將引雷珠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中。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抗揍能力點滿的師兄。
突然,腦子裏不受控製地,閃過了剛才自己給他起的那個分外貼切的外號。
薑清婉看著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脫口而出:
“謝不肉。”
……
極度安靜的一秒鐘。
謝不歸那雙萬年不變的死魚眼猛地眨了眨。
原本懶散的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滿滿的獃滯和疑惑。
他歪著腦袋,顯然是沒明白這個聽起來有些詭異的稱呼,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一旁的雷萬鈞也愣住了,一頭霧水地看著自己的小徒弟。
話剛出口,薑清婉便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那張向來清冷淡然的臉龐,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僵硬了短短一瞬。
但她薑清婉的心理素質何等過硬。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隻見她麵不改色心不跳,以一種麵無表情的狀態,自然而然地補上了後麵的話:
“多謝謝師兄。”
“謝不肉……多謝謝師兄?”
謝不歸在嘴裏小聲嘟囔了一遍。
雖然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根本沒聽懂其中的玄機。
但他也懶得多想,便懶洋洋地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聲道謝。
而站在一旁的雷萬鈞,看著兩人這“兄友妹恭、互贈寶物”的和諧畫麵。
雖然中間有一點點小小的口誤插曲,但他顯然並沒有放在心上。
“哈哈哈哈!”
雷萬鈞忍不住仰頭,發出一陣中氣十足的大笑,撫著下巴上的鬍鬚,眼中滿是欣慰。
他的親傳弟子雖然少,雖然性格各個古怪,但這種相親相愛的門風,真是讓他十分滿意。
雷萬鈞在心底得意地冷哼一聲。
老夫這教徒弟的本事和看人的眼光,果然比丹塵子那個瞎了眼的老匹夫強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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