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兩人並肩走出洞府。
那宏大遼遠的鐘聲依舊在天元宗的群山之間餘音裊裊,久久不曾散去。
山間的雲霧似乎都被這股莊嚴的聲浪震得翻滾不息。
林間的飛鳥更是安靜地蟄伏在枝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宏大鐘聲,薑清婉和白逢秋站在崖畔,大眼瞪小眼。
“師姐,這到底是什麼陣仗?”白逢秋探著小腦袋,滿臉的好奇與茫然。
薑清婉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山道,正尋思著要不要去山門附近,隨便抓個路過的內門師兄來問問路,順便打聽一下這到底是什麼名堂。
就在此時,遠處蒼茫的雲海之中,突然劃過一道璀璨生輝的冰藍色劍光。
那劍光如同劃破深秋寒霜的流星,帶著絲絲凜冽的寒氣,轉瞬即至。
劍光在兩人麵前的空地上輕盈斂去,顯露出一位絕美女子的身姿。
來人一襲素雅的青衣,衣袂隨風輕舞,氣質清冷之中,卻又透著幾分春日初生般的明媚。
正是玄冥峰的親傳弟子——蘇淺淺。
出乎薑清婉意料的是。
蘇淺淺剛一落地,都還沒來得及和自己打招呼。
站在一旁的白逢秋就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姐妹一般,十分熟絡地迎了上去。
“蘇師姐,你來啦!”
白逢秋笑顏如花。
兩人自然而然地拉著手,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她們宛如兩隻歡快的百靈鳥在清晨的枝頭鳴唱,氣氛說不出的融洽。
薑清婉沒有出聲打斷。
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蘇淺淺。
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從在青君山毒瘴穀中,親眼見證葉無道灰飛煙滅。
徹底解決了那個糾纏兩世的心魔之後,蘇淺淺整個人,已經徹底變了。
曾經那股縈繞在眉宇之間的苦大仇深與陰鬱,如今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此刻的她,眼底有光,嘴角含笑。
那雙猶如一泓秋水般的眸子裏,擁有了該有的明媚、朝氣與勃勃生機。
那是一種靈魂卸下重擔後,宛若新生的輕盈與鮮活。
似乎是察覺到了薑清婉那帶著幾分審視的視線。
蘇淺淺立刻停下了和白逢秋的交談。
她轉過頭,迎著薑清婉的目光,笑眯眯地對她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清婉,好久不見啊。”
蘇淺淺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輕鬆調侃的意味。
“可還記得我是誰?”
麵對這般熟稔的玩笑,薑清婉卻是一臉的波瀾不驚。
她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不記得。”
蘇淺淺聞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歪了歪腦袋,故作嗔怪地蹙起眉頭。
“你怎麼這樣冷漠……”
她拖長了語調,隨後眼波流轉,輕聲笑道。
“但我....記得你哦!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
一旁的白逢秋看著這兩位平日裏在宗門內高高在上的親傳。
此刻竟然像尋常人家的小姑娘一樣互相鬥嘴。
她忍不住捂著嘴對著蘇淺淺“嘿嘿”地傻笑起來。
看著這兩人熟絡的模樣,薑清婉心中不禁有些納悶。
一個是玄冥峰的親傳,一個是天刑峰的普通弟子。
這兩個人,是怎麼湊到一塊兒去的?
“你們兩個,認識?”
薑清婉挑了挑眉,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聽到師姐的疑問。
白逢秋立刻像個等待老師誇獎的乖學生一樣,高高地舉起右手搶答道:
“我知道!”
“其實,是蘇師姐來找過薑師姐好幾次呢!”
白逢秋眉飛色舞地解釋道:
“但師姐你那段時間一直在閉關,洞府的禁製一直開啟著。
“我又碰巧路過這裏,一來二去的,陰差陽錯之下,就和蘇師姐慢慢熟悉啦!
“蘇師姐可好了,還教了我不少辨認寒性靈草的訣竅呢!”
被當麵揭了老底,蘇淺淺那白皙的臉頰上不由得飛起兩朵微紅的雲霞。
她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沒好氣地在白逢秋那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故作嚴厲地訓斥道:
“多嘴!”
“哪有好幾次那麼誇張,也就……也就四次啦。”
“哎喲!”
白逢秋雙手捂著被敲的小腦袋,立刻戲精附體。
她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浮誇模樣,大聲向薑清婉求救。
“蘇師姐霸淩新人啦!
“薑師姐快來幫我做主啊!”
看著眼前這生動活潑的一幕,聽著山林間回蕩的清脆笑聲。
薑清婉那雙冷厲紫眸中,不自覺地泛起了一抹猶如春水般溫柔的笑意。
這種閑適時光,在殘酷的修仙界中,實在是太過難得。
一陣嬉笑玩鬧過後。
蘇淺淺輕輕咳嗽了一聲,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裙擺,收起了臉上的玩笑之色,神色逐漸變得正經起來。
“咳咳!好了,不鬧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主峰的方向,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思。
“真沒想到啊,這次的宗門大比,竟然會提前。”
“宗門大比?”
薑清婉目光微動,立刻聯想到了剛才那震撼人心的動靜,出聲詢問。
“這是否和剛才那響徹雲霄的九道鐘聲有關?”
蘇淺淺點了點頭,耐心地為這兩個宗門常識匱乏的傢夥科普起來。
“那是懸掛在主峰太極殿前的宗門至寶——‘九天玄音鍾’。”
蘇淺淺娓娓道來:
“此鍾非逢宗門生死存亡或是重大變故,絕不輕易敲響。
“鐘響九次,乃是召集九峰首座即刻前往主峰太極殿議事的最高指令。”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如今修仙界太平,並未聽聞有外敵入侵。”
“不出意外的話,我猜這次緊急召集,議題便是提前開啟宗門大比了。”
“提前大比?”白逢秋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蘇淺淺摸著白皙的下巴,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宗主大人高瞻遠矚,恐怕是想藉著這次提前的大比,好好敲打敲打門內弟子。
“一來是選拔可塑之才。”
“二來,也是為了徹底一正門內這段時間的貪腐奢靡風氣吧。”
丹峰經過那場大清洗,如今正是百廢待興之際。
宗門急需一場盛大的賽事,來重新凝聚人心,轉移弟子們的注意力。
同時也藉此機會重新分配各峰的資源傾斜。
說到這裏,蘇淺淺突然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十分俏皮地對著薑清婉眨了眨那雙明亮的眼眸,嘴角含著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拖長了聲音說道:
“說起來,宗門能有這番破舊立新的氣象。
“這可都拜某人所賜哦。”
這“某人”是誰,自然是不言而喻。
若不是薑清婉以雷霆手段斬落了那顆“承上啟下”的毒瘤。
天元宗這潭死水,不知還要渾濁多少年。
麵對蘇淺淺這帶著幾分調侃的暗示和毫不掩飾的“誇讚”。
薑清婉坦然地迎著蘇淺淺的目光,那張清絕的臉上保持著一貫的淡定。
她十分自然地點了點頭。
“不客氣。”
薑清婉薄唇微啟,理直氣壯地吐出這三個字。
隨後,她神色如常地繼續說道:“外麵風大,我們進去細說吧。”
話音剛落。
薑清婉毫不客氣地轉過身去,雙手負在身後,紫色的衣袂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邁著“宛如巡視自己領地”般的步伐,帶頭朝著身後的洞府內走去。
蘇淺淺站在原地,看著薑清婉那瀟灑的背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微微歪了歪頭,從善如流地應和道:
“好的,禦劍飛了這麼一路,過來正好也覺得有些累了,進去討杯茶喝。”
說罷,她也笑眯眯地邁開輕盈的步子,緊緊跟上了薑清婉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步履輕快,十分自然地走進了那扇敞開的厚重石門。
山風拂過。
隻留下白逢秋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獃獃地看著那兩個已經消失在洞府門後的背影。
一陣秋風捲起幾片落葉,從她腳邊打著旋兒飛過,顯得有些淒涼。
一秒。
兩秒。
足足愣了三秒鐘之後。
白逢秋那遲鈍的大腦齒輪才終於哢嗒一聲合上,猛地反應過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喂!!”
白逢秋氣急敗壞地在原地直跳腳。
她超大聲地抗議道:
“兩位師姐!!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這好像……是我的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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