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道的笑容微微收斂,眯起眼睛。
隨即他冷哼一聲。
“砸我的招牌,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實力了。”
丹塔講壇,萬眾矚目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高台之上那一抹清冷的紫衣身上。
薑清婉站在高台上,毫不留情地開始剖析。
“赤焰草性烈如火,冰心果性寒如冰。”
薑清婉的聲音清脆冷冽,如同玉珠落盤:
“你用七分火候強行將這兩種極端靈藥的藥液揉捏在一起。
“表麵上看,確實是成丹了,甚至還帶著幾分瑩潤的光澤。”
“但實則,這根本不是什麼陰陽調和,而是水火不容。
“那股狂暴的寒熱相衝之氣,以及未能徹底淬鍊乾淨的葯毒。
“全被你用這所謂‘精妙’的七分火候,死死地封印在了丹藥的內部!”
“這也叫療傷丹藥?”
“受了經脈撕裂之傷的修士吃下這顆紅韻丹。
“初時,由於藥力中的冰火刺激,確實會讓人氣血翻湧,產生一種傷勢迅速好轉的錯覺。”
“但,不出三日!”
薑清婉猛地提高音量,字字誅心:
“被封死在丹藥內部的火毒便會徹底爆發,順著經脈直入骨髓。
“若是隻吃了幾顆,少量火毒或許看不出什麼大礙,頂多是每逢陰雨天經脈刺痛。”
“但若是有修士信了你的鬼話,將此丹當做常備的療傷聖葯。
“日積月累之下,火毒攻心,經脈寸斷不過是早晚的事。”
最後,薑清婉冷笑一聲:
“葉師兄,你口口聲聲說這是療傷聖葯。”
“你這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轟!
這番言論一出,台下的丹峰弟子們瞬間麵麵相覷,引發了一陣小規模的騷動。
所有人眼中都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薑清婉這番話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甚至是在公然挑戰丹峰千百年來的權威。
紅韻丹的丹方流傳甚廣,怎麼可能是殺人的毒藥?
但是……
她剛才講解的藥理邏輯,竟然環環相扣
每一步都說得頭頭是道,讓人根本無法從理論上去反駁
麵對如此犀利的指責。
葉無道的反應卻出人意料。
他先是微微皺了皺眉。
隨即腦海中如同走馬觀花般,快速過了一遍宗門藏書閣裡關於《紅韻丹》的古籍典故。
“絕無可能出錯。”
葉無道在心中暗自篤定。
他確信自己剛才講解的配方、火候,與宗門典籍上記載的分毫不差。
乃是歷代丹峰先賢總結出來的經驗。
想到這裏,葉無道看著薑清婉那副自信篤定的樣子,心中隻覺得一陣可笑。
“宗門傳承了千百年的古老丹方,經過了無數次驗證的真理。
“難道還不如你一個隻會舞刀弄劍的雷修隨口胡謅?”
他笑著搖了搖頭。
葉無道沒有立刻反駁。
而是藉著這個機會,目光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近在咫尺的薑清婉。
太美了。
那種清冷出塵、宛如高嶺之花般不可褻瀆的氣質。
那修長白皙、在紫衣映襯下彷彿散發著瑩瑩玉光的天鵝頸。
還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麵對他時那種淡漠的眼神……
這一切,都像是最致命的毒藥,瘋狂刺激著葉無道內心深處的征服欲。
葉無道的喉結不可遏製地微動了一下。
他默默地嚥了一口口水,將眼底那一抹淫邪的火熱強壓下去。
隨後,他“唰”的一聲展開摺扇,故作大度地笑了起來,聲音溫潤如風:
“哈哈哈哈……薑師妹,你這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這番胡言亂語,若是讓外人聽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宗門傳承千年的丹方,豈容你為了爭一時口舌之快,而在此肆意篡改詆毀?”
他話鋒一轉,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不過,既然師妹對自己的丹道造詣如此自信。
“甚至覺得愚兄這三品丹師不過爾爾……”
“那不如,你我今日便在這丹塔大廳,當著眾同門的麵,公開比試一場如何?”
嘩——!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弟子們瞬間沸騰了。
“比試?!大師兄要親自出手了!”
“我的天!天刑峰女殺神對陣丹峰首席大師兄!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曠世大戲啊!”
“切,比煉丹?大師兄可是三品!閉著眼睛都能贏她吧?”
看熱鬧不嫌事大,向來是修仙者的本性。
整個大廳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
高台上。
薑清婉斜著眼,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風度翩翩的偽君子。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淡表情。
“好啊。”
薑清婉清冷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鬧:
“既然是比試,自然要有彩頭。”
聽到薑清婉竟然真的敢應戰,葉無道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他自認在煉丹這一道上,整個天元宗年輕一代,絕不可能輸給任何人!
更何況是一個雷修?
這簡直是老天爺送上門來讓他踐踏的絕佳機會。
葉無道輕搖摺扇,裝出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順水推舟道:
“師妹所言極是。
“沒有彩頭,豈不是掃了大家的興?”
“不如這樣,若是愚兄僥倖勝了……”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薑清婉那張絕美的臉龐,語氣曖昧:
“便請師妹賞臉,陪在下去我的‘無道閣’吃個便飯,品茗論道,如何?”
“哦哦哦——!!”
台下的弟子們瞬間發出了一陣陣曖昧的歡呼聲和起鬨聲。
孤男寡女,去大師兄那座極其私密的閣樓裡“吃便飯”、“論道”?
這其中的旖旎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麵對這近乎明目張膽的調戲。
薑清婉沒有動怒。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用一種看屍體般的冰冷目光,死死地盯著葉無道。
“你名葉無道。”
薑清婉緩緩開口:
“無道,無道……這名字,倒是有些符合你這副道貌岸然的德行。”
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但我覺得,這名字還不是太貼切。”
“你若敗了,不如……把名字改成‘葉無根’,可好?”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喧鬧的人群,在聽到“葉無根”這三個字的瞬間.....
所有的歡呼聲、起鬨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一秒。
兩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無根?!絕了!太絕了!!”
“噗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肚子疼!神特麼葉無根啊!!”
緊接著,“哄”的一聲巨響。
整個丹塔大廳爆發出比剛才還要大上十倍的巨大鬨笑聲。
許多男弟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出來了,甚至有人直接笑得捶地。
而人群中的女弟子們,在愣了一瞬明白過來這個詞的含義後,紛紛羞得臉色微紅。
甚至有人暗暗地對著高台啐了一口,但眼底卻同樣憋著笑意。
大家都是成年修士,誰還不明白“無根”是什麼意思?
那不就是被切了下麵的太監嗎?!
這哪裏是比試的彩頭?
這簡直是騎在葉無道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上!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聽著周圍那如同海嘯般的鬨笑聲。
高台上。
葉無道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君子麵具,瞬間“哢嚓”一聲,徹底裂開了。
他的臉色從白轉紅,再從紅轉青,最後變成瞭如同鍋底一般的黑紫色。
胸膛彷彿拉風箱一般猛烈地起伏著,一股逆血直衝大腦。
他死死地握著手中的那把摺扇,手背上青筋暴突,不住地顫抖。
“啪!”
一聲脆響,那把價值連城的白玉摺扇,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斷了扇骨,玉屑紛飛。
屈辱!
極致的屈辱!
沒有人!
沒有人!!
在整個天元宗,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當眾羞辱他!!!
他擔任丹峰大師兄近十年。
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眾星捧月,一向高高在上。
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地喊一聲“葉師兄”?
可今天,這個賤女人,竟然當著全宗弟子的麵,罵他是太監?!
葉無道那一雙眯眯眼此刻已經完全睜開,眼底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雖然睜不睜開沒什麼區別.....
但他依舊死死盯著薑清婉那張依舊風輕雲淡的臉,心中的殺意如狂潮般翻湧。
“賤人……”
他在心中瘋狂地咆哮:
“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一點點折斷你那該死的傲骨,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滔天的怒火幾乎燒毀了他的理智。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碎了一口銀牙,從牙縫裏硬生生地擠出幾個字:
“好!!我答應你!”
“今日,我若輸了,從此世上再無葉無道!!”
“但你也要遵守承諾!!”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時。
“哈哈哈哈哈哈!”
丹塔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如同洪鐘大呂般的狂放笑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既如此,老夫也來湊個熱鬧,做這局比試的裁判吧!”
伴隨著這中氣十足的笑聲。
一名身穿赤色長老道袍、滿麵紅光的老者,揹著雙手,大步流星地從大廳後方的高階通道中走了出來。
他胸口佩戴著象徵丹塔執事長老的三品金紋徽章,目光灼灼地看著台上的兩人。
正是前些日子。
親自主持了薑清婉二品丹師考覈的主考官——葯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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