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一層中央的高台。
在數名執事的合力下被迅速清理出來。
伴隨著陣法機括的沉悶運轉聲。
兩尊一模一樣的二階製式青銅煉丹爐從高台底部緩緩升起,分列兩旁,爐身刻滿了古樸的聚火陣紋。
丹塔執事長老葯鈞,大步流星地走到兩尊丹爐正前方。
他粗糙的大手撫著火紅的鬍鬚,聲如洪鐘,大聲宣佈了此次比試的規則:
“既然二位剛才因《紅韻丹》的藥理起了爭執。
“那今日的考題,便以此丹為準!”
“丹塔會為你們提供三份完全相同的標準藥材。
“包括赤焰草、冰心果等主輔料。”
葯鈞長老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比試的時間為一炷香。
“最終勝負,將以成丹的數量、品級,以及藥性是否達到完美的‘寒熱中和’為唯一準則!
“老夫親自驗丹,絕無偏私!”
話音落下,兩份裝滿靈藥的托盤被送上了高台。
葉無道瀟灑地甩了一下月白色的寬大衣袖,緩步走到左側的丹爐前。
他微微偏過頭,用一種帶著幾分輕蔑與挑釁的目光看向薑清婉。
作為一個受萬人敬仰的三品丹師,此刻卻來煉製區區二品丹藥。
他覺得自己閉著眼睛、用腳指頭都能贏下這場比試。
“起。”
葉無道單手一指,隻聽“噗”的一聲。
一團淡金色的火焰從他指尖跳躍而出,瞬間湧入青銅丹爐的底部。
那火焰剛一出現,周圍的溫度便陡然攀升,空氣中隱隱傳來野獸的嘶鳴聲。
“是獸火‘金睛焰’!”
台下有識貨的丹峰弟子立刻驚撥出聲:
“這可是極其難得的變異獸火!
“大師兄竟然為了穩妥,一上來就動用了這等奇異火焰!
“那女人輸定了!”
聽著台下的驚呼,葉無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雙手化作一片殘影,提純的手法極其優雅、行雲流水。
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將托盤中的藥材以極其精準的順序投入爐中。
每一次結印、每一次火候的變換,都顯得那麼從容不迫、風度翩翩。
甚至惹得台下不少女弟子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與傾慕。
然而,在這副雲淡風輕的表象之下。
葉無道卻在暗中將體內的靈力催動到了極致!
他沒有絲毫的留手!
因為他不僅要贏,還要在最短的時間內。
用最完美的姿態,徹底碾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將她的尊嚴踩進泥裡!
與葉無道那萬眾矚目的華麗表演截然不同。
薑清婉麵無表情地走到了右側的丹爐前。
她甚至連起手式都沒有,隻是隨手一彈。
一縷看似普普通通的赤色靈火,慢悠悠地飄入了爐底。
為了避免太過驚世駭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並沒有暴露出“地心赤煉火”那妖異的紅蓮形態。
而是將其偽裝成了最普通的火種。
薑清婉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
就在葉無道還在小心翼翼地分離藥性時,薑清婉卻做出了一個讓全場驚呼的舉動。
她根本沒有按照《紅韻丹》常規的投藥順序。
而是在丹爐溫度達到一個幾乎要失控的節點時,雙手齊出。
直接將那株性烈如火的“赤焰草”,和那顆寒氣逼人的“冰心果”——同時投入了爐中。
“瘋了吧?!”
台下的丹峰學徒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驚駭地搖頭:
“哪有這樣煉丹的?連學徒都知道,這兩種極端藥材必須分開提純再緩緩融合!
“她同時扔進去,寒熱瞬間相衝,這純粹是找炸爐啊!”
“完了完了,果然是個連藥理常識都不懂的外行!”
然而,在一片嘲諷與惋惜聲中。
唯有站在兩人中間的葯鈞長老,眼睛微微眯起。
他死死地盯著薑清婉的丹爐。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別人以為那是自殺式的投藥。
但他卻清晰地感知到,在藥材入爐的那一瞬間。
薑清婉操控的那團靈火,竟然在爐膛內分化出了成百上千道細若遊絲的火線。
那些火線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頻率震蕩著。
竟然硬生生地在極寒與極熱之間,建立起了一座完美的平衡橋樑。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駭人聽聞的火候掌控力?!
“嗡——!”
就在這時,葉無道那邊的丹爐率先發出一陣清越的共鳴聲。
緊接著,一股讓人聞之精神一振的葯香,瞬間從他的丹爐中瀰漫開來,席捲了整個大廳。
“成了!”
葉無道自信一笑,猛地一拍爐蓋。
爐蓋掀開,在靈力的牽引下。
三枚散發著誘人色澤的紅韻丹飛了出來,穩穩地落入他手中的玉盤裏。
“兩枚中品,一枚上品!”
台下的執事大聲報出了品級。
隻見那三枚丹藥圓潤飽滿,表麵隱隱有金色的火光流轉,品質極佳!
葉無道輕搖摺扇,轉過身,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向薑清婉:
“薑師妹,承讓了。”
他眼中滿是譏諷:
“不知師妹那鍋胡亂燉煮的‘大雜燴’,熬得如何了?
“若是快炸爐了,愚兄可以出手替你鎮壓,免得傷了你那張漂亮的臉蛋。”
麵對葉無道的嘲諷。
薑清婉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丹爐,在那一炷香即將燃盡的最後一刻。
她緩緩抬起素手,對著滾燙的爐壁,輕輕一拍。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炸爐,也沒有葉無道成丹時那種濃鬱撲鼻的葯香。
隻有一股極其內斂的靈氣光柱,從丹爐的排氣孔中衝天而起。
滴溜溜……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
整整五枚丹藥,如同五顆璀璨的星辰,從薑清婉的爐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五枚丹藥通體呈現出一種宛如極品瑪瑙般的澄澈色澤,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
更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每一枚丹藥的表麵,竟然都天然浮現出了一圈圈宛如雲霞般玄奧的紋路!
“這……這是……”
葯鈞長老直接從裁判席上蹦了起來。
他幾乎是不顧形象地撲了過去,一把將那五枚丹藥搶在手中。
這位平日裏威嚴的三品長老,此刻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老眼死死盯著那些雲紋:
“竟然……竟然都生出了丹紋!!”
“極品!五枚滿丹,全都是極品!!”
葯鈞長老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薑清婉:
“完美!太完美了!
“老夫煉了一輩子丹,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卻又如此完美的寒熱融合!
“這丹藥裡的火毒與寒氣,竟然被徹底中和成了一股生生不息的藥力!”
說罷,葯鈞轉過頭,看向葉無道玉盤裏那三枚原本還算不錯的丹藥。
他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無道啊。”
葯鈞長老深吸了一口氣,當著全宗弟子的麵,毫不留情地做出了評判:
“莫怪老夫今日不留情麵。
“你煉的這丹,看似華麗,卻還差了些火候。”
“而薑丫頭的這五枚丹藥,不僅數量和品級碾壓於你。
“其內部的藥效更是達到了十成十的完美無垢,溫和如水,服之絕無任何反噬!”
紅臉長老舉起手中的極品丹藥:
“此局比試!”
“天刑峰,薑清婉,勝!”
靜。
整個丹塔一層大廳,陷入了一種落針可聞的死寂。
台下那些剛才還在瘋狂嘲笑薑清婉是“外行”、“不懂藥理”的丹峰弟子們。
此刻全都被這宛如天方夜譚般的結果,震得瞠目結舌,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丹峰首席大師兄。
被譽為百年難遇的煉丹天才。
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煉丹這一他最引以為傲的領域上。
被一個天刑峰的劍修,以一種降維打擊般的姿態,給碾壓了?!
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薑清婉緩緩轉過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麵那個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如紙、彷彿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的葉無道。
她清冷的聲音,在葉無道那脆弱的自尊心上狠狠拉扯:
“葉無根,師兄?”
薑清婉微微偏著頭,眼神中滿是嘲弄:
“這彩頭,你現在……可認了?”
“噗嗤……”
在這壓抑的氛圍下。
不知道是人群中哪個憋不住的弟子先漏出了一聲嗤笑。
緊接著。
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
整個丹塔大廳再次爆發出一陣陣此起彼伏的鬨笑聲!
雖然大家迫於葉無道的淫威不敢笑得太大聲。
但那種捂著嘴、憋得臉色通紅、肩膀劇烈聳動的嘲笑。
比直接的破口大罵還要刺耳萬倍。
葉無根!
堂堂丹峰大師兄。
從今天起,就要徹底淪為整個天元宗最大的笑柄了。
聽著耳邊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刺耳笑聲,聽著那個極具侮辱性的稱呼。
葉無道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那一雙原本細長的眯眯眼此刻已經完全瞪圓,眼白中佈滿了猩紅可怖的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周圍那些嘲笑他的弟子。
“閉嘴……”
葉無道喉嚨裡發出一陣猶如野獸般的低吼。
周圍的弟子們彷彿瞬間如墜冰窟,被那股實質般的殺意嚇得立刻閉上了嘴,大廳再次陷入死寂。
隨後。
葉無道的目光,緩緩轉向了站在對麵的薑清婉。
這一刻,他終於再也維持不住那副苦心經營了十年、溫文爾雅的君子模樣。
那張原本俊朗非凡的麵容,因為極度的屈辱、憤怒和扭曲的殺意。
而顯得青筋暴突、猙獰可怖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薑清婉,彷彿要將這個女人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生吞活剝。
沒有放任何多餘的狠話。
因為任何言語,都不足以洗刷他今日遭受的奇恥大辱。
“嘩!”
葉無道猛地一揮那件月白色的衣袍。
他冷著臉,撞開擋在麵前的弟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丹塔大廳。
看著他那如喪考妣的背影。
薑清婉眼底的笑意緩緩收斂,化作一抹冰冷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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