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峰,半山腰。
薑清婉的豪華洞府內。
距離清溪村獵妖歸來,已經過去了好幾日。
這幾日裏,薑清婉閉門不出,終於將那還有些虛浮的築基二層修為徹底穩固了下來。
此刻的她,體內紫霄雷火道台越發凝實。
靈力如臂使指,生生不息。
“呼……”
薑清婉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紫芒一閃而逝。
修行暫告一段落。
她習慣性地分出一縷神識,探入腰間的儲物戒中進行例行的整理。
然而,這一看,卻讓她原本輕鬆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空了?”
寬大的儲物空間內,除了幾件備用的法衣、成堆的中品靈石和一些雜物外。
原本佔據了整整一個角落的丹藥瓶。
此刻竟然隻剩下寥寥幾個空瓶子在角落裏打滾。
之前回玄都探親。
她幾乎毫不吝嗇地將身上絕大部分的極品丹藥都留在了玄都。
再加上清溪村那一戰,她又消耗掉了一批迴氣丹。
如今的丹藥儲備,簡直可以說是彈盡糧絕,甚至不足以應對下一次突發的戰鬥。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手裏握著丹神傳承和地心赤煉火,哪有花錢去買別人那些劣質丹藥的道理?”
薑清婉嘆了口氣,從寒玉床上站起身來。
“看來,得自己動手煉一爐了。”
隻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現在雖然有絕頂的丹道理論和異火.
卻唯獨少了一樣煉丹必不可少的硬體——煉丹爐。
而且這煉丹爐可不是隨便拿個鐵鍋就能對付的。
品階越高的丹藥,對丹爐的材質、陣法燒錄要求就越苛刻。
“買個極品丹爐花費不菲,暫時也沒遇到閤眼緣的……”
薑清婉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計較:
“去丹峰的丹塔吧。”
天元宗作為大宗門,底蘊深厚。
那座標誌性的丹塔內,不僅是考覈品階的地方.
更設有大量專門提供給門內弟子租用的極品地火室和公用丹爐。
尤其是對於那些已經通過考覈、獲得品階認證的正式煉丹師來說.
每月甚至還有幾天免費使用的特權額度。
她腰間那塊二品金鑲玉徽章,不用白不用。
打定主意,薑清婉推開洞府大門。
“鏘——”
紫雷劍應聲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流光,載著她衝天而起,直奔雲海對麵的丹城而去。
……
丹峰腳下,丹塔。
當薑清婉步入那座宏偉的大門,來到丹塔第一層極其寬敞的環形大廳時,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愣。
異常的擁擠。
平日裏雖然也熱鬧,但絕不至於像今天這樣.
連過道、樓梯口,甚至是柱子旁邊,都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放眼望去,全都是穿著灰袍的煉丹學徒,以及胸前佩戴著一道金紋的一品丹師。
順著眾人仰望的視線,薑清婉看向了大廳中央那座拔地而起的高台。
高台之上。
葉無道一身月白色的雲紋長袍,纖塵不染。
他一頭長發用白玉簪隨意挽起,手中依舊拿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
正身姿挺拔、溫文爾雅地站在丹爐前,進行著一場公開講學。
作為丹塔認證的三品煉丹師,同時也是丹峰的首席大弟子。
葉無道除了享受宗門海量的資源傾斜外。
每月自然也有義務抽出半天時間,為底層的煉丹學徒和低階丹師授課解惑。
這也是他維持“溫潤如玉、無私奉獻大師兄”這一完美人設的重要手段。
此時,葉無道正手持一株赤紅色的靈草.
他聲音溫和地講解著一種極為實用的二品療傷丹藥——【紅韻丹】。
“諸位師弟師妹請看。”
葉無道用摺扇輕輕點了點那株靈草,侃侃而談:
“這紅韻丹,乃是二品丹藥中的極品,主治修士鬥法時造成的經脈撕裂與暗傷。”
“其煉製的核心難點,並不在於提純。
“而在於‘赤焰草’的狂暴火毒,與‘冰心果’的極寒之氣,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藥性中和。”
他收起摺扇,雙手虛按在丹爐上方。
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控火手勢,神色肅然地強調:
“在融合這兩味主葯時。
“地火的火候,必須、也隻能精準地保持在七分!”
“多一分則火毒壓過寒氣,少一分則寒氣凍結藥液。
“稍有不慎,便是靈力衝突,極易導致炸爐,諸位切記!”
台下的眾弟子聽得如癡如醉。
不少學徒更是拿出了玉簡和紙筆。
瘋狂地記錄著這些在他們看來如同“金科玉律”般的知識點。
看向高台上那個白衣勝雪的師兄時,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狂熱。
“不愧是大師兄!講得太透徹了!”
“是啊,我之前煉這紅韻丹炸了三次爐,原來是火候對!
“大師兄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聽著台下刻意壓低卻依舊傳入耳中的讚美聲,
葉無道雖然麵上不動聲色,但心底那股虛榮感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就在這時。
他那雙常年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隨意地掃過大廳外圍。
那一抹在這灰白交織的人群中.
顯得格格不入的紫色倩影,瞬間闖入了他的視線。
薑清婉。
看到那個幾日前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顏麵掃地的女人。
葉無道搖扇子的手猛地一頓。
他眼底深處瞬間劃過一絲極其陰狠的光芒。
但很快,這股陰狠便被一股“看穿一切”的篤定與戲謔所取代。
幾天前,在任務大殿被薑清婉用那枚二品金鑲玉徽章狠狠打臉後。
他可是回去生生砸碎了一整套極品紫砂茶具。
他越想越不對勁。
一個雷修劍修,怎麼可能懂煉丹?
而且還是二品?
為了探尋真相,也為了抓對方的把柄。
葉無道專門帶了重禮,去拜訪了那日負責考覈的主考官——葯鈞長老。
然而,當他旁敲側擊地詢問薑清婉考覈的細節時。
那位平日裏脾氣火爆的葯鈞長老。
他竟然破天荒地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最後隻黑著臉扔下了一句:
“這事你別問了!老夫什麼都不知道!”
然後就把他趕了出去。
葉無道當時就悟了!
他並不知道,真相其實是:
當日薑清婉展現出“地心赤煉火”和恐怖的滿丹天賦後。
葯鈞立刻將此事上報給了他的兄長,也就是現任丹峰首座。
被稱為丹王的葯無hui
首座大人驚為天人,當即下達了死命令。
在薑清婉徹底成長起來或者被挖到丹峰之前。
對她的丹道天賦和異火絕對保密,免得樹大招風。
但在葉無道那陰暗狹隘的視角裡,事情卻變成了另一個版本。
他看著葯鈞長老那副“心虛”、“不敢多說”的模樣,再加上天刑峰首座雷萬鈞那護短不講理的土匪性格。
葉無道立刻做出了自認為最符合邏輯的推理——
真相隻有一個!
薑清婉那枚二品徽章。
絕對是雷萬鈞為了給他的徒兒造勢,暗中施壓、走後門弄來的假貨!
否則,葯鈞長老為什麼支支吾吾?
“哼,一個靠關係拿徽章的草包,也敢在我麵前囂張?”
想到這裏,葉無道心中冷笑連連。
既然今天你這蠢女人自己撞到了槍口上,來到了我丹峰的主場。
那就別怪我這個做師兄的,當眾扒下你那層虛偽的畫皮了。
“啪。”
高台上,葉無道突然將手中的摺扇一收,停止了正在進行的講課。
大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弟子都疑惑地抬起頭,不知道大師兄為何突然停頓。
隻見葉無道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一抹紫衣。
他的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招牌笑容:
“哎呀,這不是天刑峰的二品煉丹師.....薑師妹嗎?”
“薑師妹大駕光臨我丹塔,既然來了,為何要站在最後麵那般生分!”
唰——!
隨著葉無道的話音落下。
大廳內成百上千道目光。
瞬間齊刷刷地順著他的視線,聚焦在了門口那個紫衣少女的身上。
當看清來人是那位傳說中的天刑峰女戰神時。
不少學徒嚇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自動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眾人的眼神極其複雜。
有被打擾了聽課的不滿,有對她實力的敬畏。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懷疑。
大家都知道這女人能打。
但煉丹可是個精細活,是個需要無數歲月去熬、去感悟藥理的大道。
誰也不相信,一個滿身煞氣的雷修,能懂什麼高深的藥理。
麵對這萬眾矚目的“邀請”。
薑清婉微微蹙眉。
她本來隻是想去二樓默默租個地火室,煉完丹就走。
壓根沒打算理會這隻在這裏開屏的孔雀。
但沒想到,這癩蛤蟆不僅長得醜,還非要主動跳到她的腳背上噁心人。
高台上,葉無道根本沒有給薑清婉拒絕或者離開的機會:
“聽聞薑師妹前些日子天賦異稟,竟然也考取了丹塔的二品煉丹師徽章。
“當真是天資卓絕,令愚兄汗顏。”
葉無道笑眯眯地搖著摺扇:
“恰好,愚兄今日正在為眾師弟師妹講解這二品‘紅韻丹’的煉製之法。”
“既然薑師妹也是二品同道,不知師妹對此丹的藥理,有何高見?”
“不如請師妹上台,與諸位同門分享一二。
“也讓我們開開眼界?如何!哈哈哈!”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直接架在火上烤。
如果薑清婉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或者在這麼多內行麵前露了怯、說了外行話。
那他葉無道就能借題發揮,當眾戳穿她“水貨丹師”的身份。
到時候,不僅能狠狠踐踏這個女人的道心。
更能把天刑峰那狂妄的臉麵,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讓她身敗名裂!
聽到大師兄的提議,大廳裡的丹峰弟子們頓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大師兄這不是難為人嗎?她一個雷修,懂什麼紅韻丹啊?”
“切,誰知道她那徽章怎麼來的?
“今天正好看看這母老虎的笑話。”
……
聽著周圍毫不掩飾的質疑聲,看著高台上那個自鳴得意的偽君子。
薑清婉那雙清冷的紫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退縮?
既然有人把臉湊上來找抽。
她不成全一下,豈不是顯得很不禮貌?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薑清婉沒有絲毫退卻。
反而邁開長腿,順著人群讓出的通道,不急不緩地拾級而上,直接走上了高台。
就在她站定的那一瞬間。
腦海中那團原本沉寂如海的上古丹神記憶,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契機,瞬間翻湧。
關於這二品“紅韻丹”的一切知識——
其千萬年前的起源.....
最原始也是最完美的藥材配比.......
火焰的極致控製手法.........
乃至數千種改良方案,甚至是一百二十三種導致炸爐的細微原因……
種種浩如煙海卻又清晰無比的知識,瞬間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套完美無缺的理論體係。
在這套直指丹道本源的“完美理論”麵前。
回想起葉無道剛纔在台上講的那些什麼“火候必須保持七分”、“中和火毒與寒氣”的言論……
簡直就是狗屁不通!
漏洞百出!
“分享一二?”
薑清婉微微偏過頭,看著那個依舊在搖頭晃腦的葉無道。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確定……真的要在這裏,聽我的見解?”
薑清婉上前一步,氣場全開:
“我隻怕,我若真的開了口……”
“你這引以為傲的招牌,今天,就得徹徹底底地砸在這個檯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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