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峰,半山腰。
薑清婉的豪華洞府外,雲霧繚繞,雷光隱現。
剛從玄都歸來,薑清婉還沒來得及換下那一身紫衣,洞府外的禁製便被人觸動了。
來人行色匆匆,氣息有些紊亂,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正是玄冥峰的親傳弟子——蘇淺淺。
當她在任務大殿聽說薑清婉高調回歸,不僅完成了二階妖獸的獵殺任務。
而且先前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數百弟子的麵,狠狠羞辱了丹峰大師兄葉無道眼睛小之後。
蘇淺淺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隻有她這個重生者才知道。
葉無道那張溫潤如玉的君子麵皮下,藏著怎樣一顆扭曲、陰暗、睚眥必報的禍心。
“這個笨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麼東西。”
蘇淺淺站在洞府外,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上一世,她便是被葉無道那完美的外表和甜言蜜語所迷惑。
對他死心塌地,甚至不惜背叛師門為他盜取至寶。
結果呢?
那個男人在榨乾了她所有的利用價值後,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他修鍊的乃是上古邪術《饕餮魔功》。
專門吞噬修士的精血來提昇天賦與修為。
那一夜,她在絕望中被他活活吸成了人乾,枯骨成灰。
那份刻骨銘心的恨意,讓她每每午夜夢回,都會在冷汗中驚醒。
這一世,她雖然沒有蒐集到足夠的證據去告發他,扳倒這個深受宗門器重的“煉丹天才”。
但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薑清婉這個唯一的“變數”,因為不知情而白白送死。
“進來吧。”
洞府內傳來薑清婉清冷的聲音。
禁製光幕如水波般散開,露出一條通道。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緒,邁步走進洞府。
剛一進門,她的目光便緊緊鎖在了盤坐的薑清婉身上。
隨後,她愣住了。
上次在藏書閣初見時,薑清婉給她的感覺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可如今再見……
不過短短數日,那個紫衣少女的氣息竟然完全內斂了。
她坐在那裏,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幽靜湖水,溫潤平和,卻更加深不可測。
那一雙紫眸中,彷彿藏著萬丈紅塵,又似倒映著漫天星河。
“這……”
蘇淺淺內心巨震:
“這一世的薑清婉,成長速度簡直恐怖……”
“或許……她真的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雖然心中震撼,但蘇淺淺沒有時間寒暄。
她快步上前,語氣中滿是焦急:
“薑師妹,你太衝動了!”
“我聽說了你先前的事。
“你知不知道葉無道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心胸狹隘到了極點,你當眾落他麵子,讓他下不來台,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淺淺死死盯著薑清婉,聲音壓得很低:
“我勸你最近這段時間,最好閉死關,或者乾脆不要出宗門一步!”
見薑清婉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還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蘇淺淺急了,忍不住上前一步。
想要晃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妹:
“薑清婉!你別被他那副光風霽月、謙謙君子的樣子給騙了!”
“他表麵是溫潤如玉、樂善好施的大師兄。
“實則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在天元宗,誰信了他的鬼話,誰就是嫌命長!!”
說到最後,蘇淺淺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上一世臨死前的畫麵再次在她腦海中閃過——
那張原本英俊的臉龐扭曲成怪物的模樣,那冰冷的獠牙刺入脖頸的劇痛。
以及那一句“多謝師妹成全”的嘲諷……
那份恨意,如毒蛇噬心,讓她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靈力。
“騙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薑清婉突然輕笑一聲。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靈茶,氤氳的熱氣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蘇師姐,你是說……”
“你是說他那副看似‘英俊’的皮囊,和他那些看似‘溫和’的手段?”
薑清婉放下茶杯,抬起頭,那雙紫眸中帶著幾分玩味與不屑:
“他不過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癩蛤蟆罷了。”
“什麼?”
蘇淺淺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薑清婉會反駁。
會說“葉師兄是好人”,或者至少會表現出驚訝。
畢竟葉無道的偽裝簡直完美無缺,騙過了宗門上下所有人。
可她沒想到,薑清婉竟然看得如此透徹。
甚至……比她這個重生者還要厭惡、還要鄙視那個男人。
癩蛤蟆?
這個形容……
蘇淺淺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
“沒錯!他就是一隻骯髒、噁心、令人作嘔的臭蟲!”
“不論他是什麼。”
薑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淡淡道:
“反正,他噁心到我了。這就足夠了。”
她抬眼看向蘇淺淺,目光直視對方那雙燃燒著仇恨火焰的眼睛,平靜地問道:
“看樣子……你很討厭他?”
“討厭?”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她眼中的恨意不再掩飾,如岩漿般翻湧而出:
“不,薑師妹。”
“我不僅是討厭他。
“我是想殺了他,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說到這,蘇淺淺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幾分,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但是……他畢竟是丹峰的首席,背後站著丹峰峰主。”
“而且他行事滴水不漏,在天元宗,若無確鑿的大過錯和鐵證,沒人動得了他。
“哪怕你是天刑峰親傳也不行。”
這就是她重活一世最大的痛苦。
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卻因為規則和實力的束縛。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逍遙法外,繼續禍害別人。
“你也說了。”
薑清婉走到洞府門口,負手而立,看著外麵翻湧的雲海和遠處若隱若現的丹峰,聲音清冷:
“那是‘在天元宗’。”
轟!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蘇淺淺腦海中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薑清婉的背影,瞬間聽懂了這句弦外之音。
不在天元宗?
那就是……宗外?
私鬥?
截殺?!
“你……你是認真的?”
蘇淺淺的聲音都在顫抖。
既是因為恐懼,更是因為那被點燃的瘋狂:
“你確定?他雖然是個丹師,但修為實打實的是築基後期!
“而且身上法寶無數,手段陰毒……”
薑清婉緩緩轉過身。
此時的她,臉上那種溫潤平和的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膽寒的微笑。
她向著蘇淺淺伸出了那隻白皙修長的手:
“那又如何?”
“築基後期而已,我也想殺了他。一隻癩蛤蟆,殺了便殺了。”
“蘇師姐,既然你我意見相同,目標一致……”
“不如你我聯手,送這位德高望重的丹峰大師兄……上路?”
“這……”
蘇淺淺看著薑清婉伸出的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這太瘋狂了!
獵殺一峰首席,而且是丹峰的大師兄!
這在天元宗絕對是捅破天的大罪!
一旦失敗,或者是走漏了風聲。
那就是萬劫不復,會被廢除修為逐出師門,甚至當場處死!
她即使重生過來,想的也是穩紮穩打,先蒐集證據,再借宗門之手除掉他。
可是……
蒐集證據要多久?
三年?
五年?
還是十年?
那時候,還會有多少無辜的修士慘遭毒手?
蘇淺淺看著薑清婉那雙毫無懼色的紫眸。
那一刻,她體內沉寂了兩世的熱血,被徹底點燃了。
去他的穩紮穩打!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呼……”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最後化為決絕。
她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薑清婉的手。
“好!”
蘇淺淺咬著牙,聲音嘶啞:
“我信你一次!”
“說吧,你有什麼計劃?”
薑清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輕聲道:
“很簡單。”
“既然你說他睚眥必報,那我如今高調回來了,他肯定會忍不住動手。”
“不管是借宗門任務邀我出宗,還是設局在半路坑殺,我都會答應,都會去。”
薑清婉眼中寒光一閃:
“我會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隻要他敢踏出宗門大陣一步……那他就是砧板上的肉,任我們宰割。”
“屆時,我會給你創造機會,讓你親手……報仇雪恨。”
聽著這番話,蘇淺淺隻覺得渾身戰慄。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上一世沒有薑清婉這號人物了。
因為這種人。
要麼早夭。
要麼……就是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絕世狠人。
“好!”
蘇淺淺鬆開手,後退一步,鄭重地點了點頭:
“到時候,叫上我。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薑清婉站在洞府門口,目送著蘇淺淺離去。
她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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