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南城,草木街。
薑清婉站在“白氏百草堂”那扇斑駁的木門前。
抬手,曲指,輕叩。
“篤、篤、篤。”
清脆的叩門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僅僅過了兩息,屋內便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有些慌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少女充滿活力的聲音,隱約還能聽到撞到桌角的悶哼:
“哎喲。”
“來了來了!客官!別敲啦!”
“爺爺!來客人了!!”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被人從裏麵猛地拉開。
白逢秋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她頭髮還有些亂糟糟的,幾縷呆毛頑強地翹著,睡眼惺忪,顯然是剛從溫暖的被窩裏掙紮著爬起來。
“誰呀這麼早……啊?師姐?”
白逢秋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站在門口的薑清婉時,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晨光給薑清婉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白逢秋眨了眨眼,那點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歪著小腦袋,甚至圍著薑清婉轉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打量一個陌生人。
“師姐……”
白逢秋有些遲疑地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絲困惑: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變了?”
如果是以前的薑清婉,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絕世利劍,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讓人看一眼都會覺得雙目刺痛,不敢直視。
可現在的她……
卻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幽靜湖水。
那種逼人的稜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平和,卻更加讓人看不透的深不可測。
“感覺……嗯……”
白逢秋憋了半天,最終沒憋出什麼有深度的詞,隻能紅著臉傻笑道:
“感覺變得更漂亮了!”
薑清婉聞言,啞然失笑。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白逢秋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崩!”
清脆的聲音響起。
“哎喲!”白逢秋誇張地捂著額頭,後退半步。
薑清婉收回手,嘴角含笑:
“少貧嘴。趕緊去洗漱,收拾東西,跟你爺爺告別。”
“時辰不早了,我們要回宗門了。”
……
一炷香後。
百草堂門口。
經過薑清婉丹藥調理,再加上家族復興有望。
白老爺子如今可謂是紅光滿麵,精氣神彷彿年輕了十歲。
他站在門口,拉著白逢秋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秋兒啊,到了宗門,切記要聽薑仙師的話。”
“跟著你師姐好好修行,莫要偷懶,更莫要耍小性子。”
說到這裏,老爺子看了一眼薑清婉,眼中滿是感激,隨後對著孫女低聲道:
“家裏這邊你放心。有薑家那位大公子的照拂,還有你留下的那些丹方,咱們白家起得來。
“你在外麵,勿念,照顧好自己。”
“莫要與人起衝突。”
白逢秋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
“爺爺保重!等我築基了就回來看您!”
“嗬,哪你可要快點。”
“爺爺!”
告別已畢。
“走了。”
薑清婉輕喝一聲,右手掐訣。
嗡——!
紫雷劍化作一道寬大的紫色流光,穩穩地懸浮在腳邊。
她帶著白逢秋踏上飛劍,隨著靈力注入,劍光衝天而起,瞬間化作一道驚鴻,劃破了玄都上空的長風。
半空中。
狂風呼嘯,卻被薑清婉撐起的靈力護盾擋在三尺之外。
白逢秋趴在劍緣,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玄都城。
看著那條熟悉的草木街變成了一條細線,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下。
“老頭子!好好活下去啊!”
薑清婉負手立於劍首,衣袂飄飄。
回望這座承載了她前世今生記憶的城池,她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這一趟紅塵之行,無論是因果的了結,還是心境的圓滿,都已達成。
……
兩個時辰後。
天元宗,那座高達千丈、氣勢恢宏的山門已然在望。
作為玄州的第一大宗,天元宗的山門處終日繁忙。
無數外出任務歸來的弟子、前來拜訪的散修、運送物資的商隊,將山門堵得水泄不通。
“都排好隊!一個個來!”
“出示身份令牌!接受照妖鏡檢查!”
十幾名守山弟子正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檢查極其繁瑣嚴格。
兩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在山門前的廣場上。
薑清婉帶著白逢秋剛一落地。
一名負責檢查的守山弟子便黑著臉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麵青銅古鏡:
“哪一峰的?去那邊排隊!登記驗身!”
看著那長龍般的隊伍,白逢秋苦著臉:
“啊……這麼多人,這得排到什麼時候去啊?”
薑清婉神色淡然,並未動身去排隊。
她隻是隨手在腰間一抹,取出一枚通體紫金鑄造的令牌,在那個守山弟子麵前輕輕晃了晃。
【紫雷令】。
天刑峰首座親傳弟子之令!
“嘶——!”
那名原本有些不耐煩的守山弟子,在看清令牌上那個猙獰的“刑”字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緊接著,他猛地挺直了腰桿,隨後深深地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見……見過親傳!!”
“不知是師姐回宗,多有得罪!
“師姐請進!無需檢查!”
開玩笑,天刑峰的弟子,那是宗門裏的“特權階級”。
更何況他們峰的親傳,誰敢查她們?
萬一惹惱了這群瘋子,被抓去天刑台受罰,那真是哭都找不到調。
周圍那些正在苦哈哈排隊的弟子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薑清婉收起令牌,微微頷首,帶著挺胸抬頭的白逢秋,在眾人敬畏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山門禁製。
走在寬闊的宗門大道上。
白逢秋湊到薑清婉身邊,小聲嘀咕道,臉上滿是崇拜:
“嘖嘖……跟著師姐就是爽!”
“連隊都不用排,這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嗎?太快樂了!”
薑清婉無奈地搖了搖頭。
……
主峰,任務大殿。
這裏依舊是人聲鼎沸,接任務的、交任務的、組隊的。
薑清婉帶著白逢秋,徑直來到了標有任務結算的視窗。
負責這個視窗結算的,是一位有著築基中期修為的中年執事。
他正有些睏倦地打著哈欠,手裏拿著一卷古籍在看,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咚咚。”
薑清婉屈指敲了敲櫃枱。
“交任務。”
執事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伸出一隻手:
“令牌拿來。”
薑清婉將那枚閃爍著黃色光芒的任務令牌放在桌上。
執事瞥了一眼令牌上的字樣,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任務:清溪村·妖獸之亂(黃色高危)】
【建議人數:築基期帶隊,五人以上】
“清溪村那個疑似二階妖獸的任務?”
執事抬起頭,看了一眼麵前這兩個年紀輕輕的女弟子。
尤其是看到白逢秋那練氣期的修為時,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和不耐:
“這任務掛了半個月了,建議五人組隊……你們兩個就完成了?”
“別是為了混貢獻點,隨便殺了幾隻野獸就來冒充吧?
“我可告訴你們,若是……”
還沒等他把“核實不符要扣分”這句慣例的警告說完。
“砰。”
薑清婉沒有廢話,直接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扔在了櫃枱上。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挑,解開了布包的係帶。
骨碌碌……
一顆足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墨綠色的妖獸內丹,從布包裡滾落出來。
轟!
一股濃鬱至極的妖氣和血腥味,瞬間在櫃枱上擴散開來。
那內丹之上,甚至隱隱還能看到一條縮小版的毒蟒虛影在遊動,猙獰恐怖。
“這……”
執事的哈欠瞬間被噎了回去,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他猛地站起身,捧起那顆內丹,感受著裏麵狂暴的能量:
“二……二階中期?!”
“這是……黑水毒蟒的內丹?!
“而且還是極其完美的完整內丹?!”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加猛烈的嘩然。
周圍的弟子們紛紛側目,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臥槽?!我沒聽錯吧?二階中期?!”
“那可是相當於築基中期,甚至能硬剛築基後期的妖獸啊!
“皮糙肉厚,帶劇毒,極難擊殺!”
“這兩個妹子這麼猛?看著柔柔弱弱的……”
“那是天刑峰的薑清婉吧?就是那個大比魁首!我的天,果然是個女戰神!兩個人就乾翻了黑水毒蟒?”
“喂喂!這也太漂亮了吧!實力強就算了,長得還這麼犯規!”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那位執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態度瞬間變得恭敬無比:
“咳咳……經過核實,確為二階中期黑水毒蟒內丹無疑。”
“任務評級:完美!”
他手腳麻利地拿出印章,在任務捲軸上重重蓋下:
“恭喜二位師妹完成任務!”
“獎勵:宗門貢獻點2000點!中品靈石500枚!請收好!”
走出任務大殿,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薑清婉拿著身份玉牌,直接操作了一番。
“叮。”
白逢秋的玉牌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眼睛瞬間瞪圓了:
【宗門貢獻點1000點。】
“師……師姐?!”
白逢秋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這次任務全是師姐你在殺妖,連那個老怪物也是你殺的。
“我……我都沒出力,光在後麵喊666了,頂多……頂多算個啦啦隊!”
她雖然愛財,但也知道無功不受祿。
“拿著。”
薑清婉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陣法是你布的,誘餌是你做的,毒也是你幫忙抗的。”
“若沒有你的誘妖陣,我也引不出那條蛇。”
“我們是隊友。”
薑清婉嘴角微揚,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你應得的。”
“再說了……接下來我要閉關穩固境界。“
“你若得閑,替我多留意些丹峰那邊的動靜。”
聽到這話,白逢秋眼眶一熱,也不再矯情。
她緊緊握著玉牌,重重地點頭:
“是!師姐!”
“保證完成任務!哪怕葉無道那個偽君子上廁所用幾張紙,我都給你打聽出來!!”
薑清婉:“……”
“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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