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那道劃破夜空的刺目紫芒漸漸黯淡,柳塵寰那絕望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世家少主,連同那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金丹期護道者,此刻已經徹底化為了一灘隨風飄散的飛灰。
幽暗的叢林中,隻剩下紫霄神雷肆虐過後,殘留在空氣中那股毀滅氣息,以及地麵上那道焦黑裂痕。
在距離這片死亡中心後方百米外的一處茂密灌木叢中。
沈孤寒死死地將身體蜷縮在陰影裡,連一絲最微弱的大氣都不敢喘出。
她那張隱藏在羊脂玉麵具下的臉龐,早已因為恐懼而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慘白如紙。
此時此刻,這位在幽州運籌帷幄的沈公子,大腦完全陷入了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金丹期大修啊。
在這玄州世俗界,金丹期強者幾乎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
竟然被那個黑袍人像碾死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一樣,輕描淡寫地一指頭就給秒殺了?!
在這股真正能夠毀天滅地的絕對力量麵前。
沈孤寒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重生全知視角”,簡直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在絕對的武力麵前,任何算計都脆如薄紙。
荒野中央,寂靜無聲。
薑清婉站在那片焦土之上,像個沒事人一樣,身姿依舊從容。
她隨手向前輕輕一招。
“咻!咻!”
兩道微光從那堆灰燼中飛射而出,穩穩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那正是裝滿滄州柳家底蘊以及一位金丹期大修畢生積蓄的兩枚高階儲物戒。
薑清婉將神識探入其中,略微探查了一番。
當看到裏麵堆積如山的靈石,以及各種珍稀的功法法寶時。
她那隱藏在兜帽下的絕美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神色,微微挑了挑眉。
這下子,今晚在拍賣會上花掉的那些靈石,不是直接回了大半的本嗎?
果然,這修仙界最快發家致富的法子,還是這種別人主動送上門來的“無本買賣”。
就在灌木叢中的沈孤寒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對方準備轉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時。
薑清婉卻沒有如她所願般轉過身去。
相反,那道籠罩在寬大黑袍下的神秘身影,緩緩地地偏過頭來。
隨後,薑清婉將那雙深邃幽暗的紫色眼眸,穿透了重重迷霧與黑暗,精準地投向了沈孤寒藏身的那處偏僻角落。
寂靜冷厲的夜風中,薑清婉那清冷的聲音,順著風聲飄了過來:
“戲看夠了嗎?”
“是你自己乖乖走出來,還是……要我親自動手請你出來?”
聽到這句話語,沈孤寒的心臟猛地一縮。
既然行蹤已經徹底暴露,繼續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草叢裏苟延殘喘,隻會讓她死得更加毫無尊嚴。
沈孤寒那份屬於重生者的驕傲,絕不允許她在這個時候選擇卑微地退縮。
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伴隨著一股銹味在口腔中蔓延。
這股刺痛強行幫她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恐懼。
沈孤寒站起身,撥開身前的枝葉,從幽暗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寒風呼嘯,吹拂著她那一身勝雪的白衣。
沈孤寒一把拔出腰間那柄寒光閃爍的名貴長劍,劍尖直指前方。
她那雙透過麵具孔洞露出的眼眸,此刻已經不甘的血絲。
她咬著牙盯著不遠處的黑袍人,彷彿要將兩世的憋屈與怨恨全部發泄出來:
“你到底是誰?!”
“我自問從未招惹過你。
“你為何要處處針對我,在拍賣會上搶我機緣,如今還要在這裏斷我生路?!”
麵對那帶著破風之聲淩厲刺來的劍鋒,薑清婉立於原地,不閃不避。
就在那銳利的劍尖即將刺中她麵門的千鈞一髮之際。
薑清婉緩緩從黑袍中伸出那隻白皙如玉的手掌。
她竟然就這樣一把牢牢地握住了那柄散發著森寒劍氣的白刃。
“什麼?!”沈孤寒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滿臉的不可置信。
下一瞬。
薑清婉掌心之中,紫霄神雷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動。
“滋啦——!”
刺目的紫色電光瞬間照亮了夜空,順著那冰冷的金屬劍身,直接蠻橫地傳導至了沈孤寒的身上。
沈孤寒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毀滅力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
她如遭萬鈞重鎚的轟擊。
“砰!”
握劍的虎口在雷霆的衝擊下瞬間崩裂,猩紅的鮮血溢位,染紅了白皙的手背。
那柄名貴的長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直接脫手而出,斜斜地插在了一旁的泥土裏。
而沈孤寒整個人,則是被這股恐怖的雷霆之力震得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隨後重重地摔落在冰冷潮濕的草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薑清婉她收回手,邁開步伐,緩步走到了跌坐在地的沈孤寒麵前。
清冷的月光從頭頂灑下,那寬大深邃的黑袍依舊將她牢牢地籠罩在一片神秘之中,讓人看不清她的悲喜。
薑清婉淡淡地開口:
“斷你生路?處心積慮地針對你?”
她微微抬起頭。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買下那個陣盤,拍下那顆鮫人淚。”
“僅僅隻是因為我恰好需要,加上我樂意買而已。”
“我可從來沒有多餘的閑心,去處心積慮地針對你這麼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過客。”
薑清婉這幾句狂妄到了極點、卻又偏偏陳述著冰冷事實的話語。
直接毫不留情地劈碎了沈孤寒心中以為的陰謀論劇本。
原來,她視作今生最大變數的深遠算計,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人家隨性而為的隨手舉動。
這種被無視的落差感,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人感到絕望。
沈孤寒獃獃地跌坐在草地上,仰望著眼前這個猶如深淵般的黑袍人。
“你……你到底……是誰?”
薑清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淡淡地反問道:
“在詢問別人的名諱之前,難道你不應該先懂點規矩,自我介紹一下嗎?”
沈孤寒聞言一愣,隨後下意識地咬緊牙關,維持著最後的一絲倔強,答道:
“我是幽州公子……沈孤寒。”
薑清婉兜帽下的那雙紫眸微微流轉,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層羊脂玉麵具,直達對方的靈魂深處。
她發出一聲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輕音:
“哦?是嗎。”
聽到這彷彿洞悉了一切虛妄的三個字。
沈孤寒渾身猛地一震,猶如觸電般戰慄起來。
她立刻探著頭,盯向那深邃的兜帽下的紫色眼眸。
在那種絕對平靜的注視下。
片刻之後,沈孤寒臉上那層苦苦支撐的防備與偽裝,開始寸寸瓦解。
她露出一道充滿自嘲與無力的慘笑。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神秘的黑袍人麵前,她感覺自己的偽裝就像是透明的一樣,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罷了,左右不過是一死。
何必再帶著這層虛假的麵具去黃泉?
沈孤寒緩緩抬起那隻還沾著鮮血的手,動作有些遲緩地放在了臉頰邊。
她手指微動,輕輕摘下了自己臉上那常年佩戴的半張羊脂玉麵具。
麵具滑落。
一張清冷、絕美,卻透著一抹破碎感與蒼白的麵容,暴露在了清冷的月光之下。
她不再是那個風流倜儻的幽州公子,而是一個在命運泥沼中苦苦掙紮的女子。
她直視著眼前的黑袍人,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坦蕩與釋然定:
“我叫……沈芷寒。”
薑清婉同樣緩緩抬起修長白皙的雙手,放在了黑袍的邊緣,動作輕柔地摘下了那個寬大兜帽。
皎潔的皓月之下。
薑清婉那張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傾城仙顏,徹底暴露在微涼的夜風之中。
三千青絲隨風輕舞,那雙神秘深邃的紫色眼眸中,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在月光的映襯下,她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神聖而不可侵犯的仙韻。
沈芷寒徹底愣住了,整個人猶如被定住了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在拍賣會上財力通天、在荒野中一指秒殺金丹大能的恐怖“幕後黑手”……
竟然是這樣一個年輕得過分,並且美得如此驚心動魄的同齡女子。
薑清婉靜靜地看著已經完全看呆了的沈芷寒。
她的薄唇輕輕啟合,清冷的聲音在這荒涼的夜色中悠悠響起:
“天元宗。薑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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