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凍結,連樹葉的沙沙聲都完全靜息。
聽到頭頂正上方傳來的那道清冷空靈的嗓音。
修為已達金丹期的木老,整個人宛如毫無防備地墜入了萬丈冰窟,從骨髓深處滲出一股無法抑製的寒意。
他可是堂堂金丹大修啊!
神識一旦鋪展開來,風吹草動、飛鳥掠影皆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是現在,這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神秘人,竟然能夠悄無聲息地穿透他的神識警戒,甚至安然無恙地踩在他頭頂的樹冠之上!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對方的境界,或者那套隱匿氣息的手段,已經達到了一個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
原本滿臉寫著漫不經心的滄州少主柳塵寰,臉上的那股散漫與輕佻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頭皮發麻的驚恐與深深的不知所措。
“你是什麼人!”
生死關頭,木老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他嘶吼出聲,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滿是絕命的瘋狂。
他猛地伸出乾枯的手掌,一把揪住柳塵寰的衣領,將他從高高的樹榦上狠狠推落下去。
“少爺快走!”
伴隨著這聲聲嘶力竭的大喝,木老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渾身上下那屬於金丹期強者的浩瀚靈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璀璨奪目的金丹靈光瞬間照亮了這片漆黑幽暗的樹林,氣浪翻滾。
深知今日夜路走多,終於是踢到了惹不起的鐵板,木老哪裏還敢有半分留手。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蘊含著百年修為本源的精血直接噴吐而出。
隨後,雙手飛速結印,毫不猶豫地祭出了他的壓箱底絕學。
“轟隆!”
隨著法訣的催動,周圍數十丈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粘稠與沉重。
他手中那根常年不離身的枯木柺杖脫手而出,迎風暴漲,在一陣骨骼碎裂聲中,竟是化作了一條仰天咆哮的深海黑蛟!
這條黑蛟體長數十丈,漆黑的鱗片猶如精鐵澆築。
而在蛟龍周身,更是盤旋纏繞著幾滴漆黑如墨的“一元重水”。
這幾滴重水看似隻有指甲蓋大小。
實則每一滴都重若千鈞,帶著能夠將巍峨山丘生生碾成齏粉的恐怖重壓。
黑蛟盤旋而上,那股外泄的駭人重壓,直接將周圍那些幾人合抱的百年古樹壓得寸寸爆裂,木屑與落葉漫天飛舞。
黑蛟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逆天而上,張開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直奔樹巔那道纖細的黑袍身影殘酷絞殺而去!
狂風呼嘯,吹得黑袍獵獵作響。
麵對那條咆哮而來的重水黑蛟。
立於樹巔之上的薑清婉,身形依舊穩如泰山。
她微微低頭,那雙紫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無趣與嘲弄。
“老東西。”
“就這點斤兩,也學人家出來劫道?”
話音未落,她緩緩從寬大的黑袍中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長的食指。
就在這根手指伸出的剎那,周遭天地間的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號召,瞬間暴動
無盡的純粹雷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她那纖細的指尖瘋狂凝聚。
附近的空間,都被這股高度濃縮的毀滅力量拉扯得微微扭曲。
薑清婉目光淡漠,對著下方那條張牙舞爪的黑蛟,淩空輕輕一點。
“轟隆——!!!”
一道蘊含著煌煌天威的紫霄神雷,猶如決堤的天河之水,從她那白皙的指尖轟然噴薄而出!
整個夜空在這一瞬間被渲染成了絢爛的紫紅色,方圓十裡的飛禽走獸皆被這股天威壓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至剛至陽的極道天雷,本就是天地間一切陰寒邪祟的天然剋星。
那條被木老寄予厚望的重水黑蛟,在接觸到那道紫霄神雷的瞬間,就像是暴露在驕陽下的殘雪。
它甚至連稍微僵持一秒的資格都沒有。
那引以為傲的一元重水被恐怖的高溫瞬間氣化。
龐大的蛟龍之軀發出一聲哀鳴,直接被雷霆以摧枯拉朽之勢蒸發成了虛無,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紫雷擊碎黑蛟後,其餘威竟然不減分毫,猶如神罰一般,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貫穿了下方木老那單薄的胸膛。
“噗嗤!”
木老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邊緣已經被燒焦的大洞。
直到這一刻,當那股毀滅的雷霆之力真真切切地湧入他的奇經八脈時。
他才終於感知到了對方那一直被死死隱藏的真實修為。
“築基期?”
“怎麼可能……”
木老那雙渾濁的眼眸瞬間瞪大到了極限,眼球上佈滿了不可置信的血絲。
他耗費百年建立起來的修仙世界觀,在這一瞬間直接轟然崩坍。
一個區區築基期的修士,竟然跨越了一個大境界的鴻溝,把他這個堂堂金丹修士給單方麵徹底碾壓了?!
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然而,他已經沒有機會去思考這其中的緣由了。
隨後,這位在滄州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的金丹期老怪,甚至連臨死前的淒厲慘叫都沒來得及從喉嚨裡發出。
他的肉身連同丹田內那顆苦修而來的金丹,便在紫霄神雷那恐怖絕倫的高溫下,瞬間化作了一團漆黑的焦炭。
夜風一吹,焦炭化作漫天飛舞的劫灰,隨風飄散得乾乾淨淨。
“撲通!”
被木老推下樹榦、狠狠跌落在泥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的柳塵寰,獃獃地抬起頭,徹底傻眼了。
他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上,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
他親眼目睹了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護道者,一位放在外邊足以開宗立派的堂堂金丹大修,竟然被那個神秘的黑袍人,像碾死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一樣,僅僅用了一根指頭就給秒殺了?!
那可是金丹修士啊!
看著那道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緩緩從樹巔飄落的黑袍身影,柳塵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手腳並用,猶如一條喪家之犬般在泥濘的地麵上瘋狂地往後爬退。
巨大的恐懼讓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褲襠裡甚至滲出了一片溫熱腥臊的水漬,將昂貴的錦緞染得一片狼藉。
生死之間可是有著大恐怖,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在真正的死亡麵前淡定處之?
更何況是他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少爺。
“前、前輩!前輩饒命啊!”
柳塵寰一邊連滾帶爬地後退,一邊痛哭流涕地瘋狂求饒,試圖搬出自己所有的背景來換取一線生機:
“我是滄州的!”
“我是滄州柳家的六公子!”
“我母親更是滄溟神宮的長老!你不能殺我!”
看著那道黑袍身影依舊不疾不徐地逼近。
柳塵寰腦海中靈光一閃,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裡地大喊道:
“對!柳素!前輩你是玄州人吧?”
“那你一定知道柳素吧!”
“他乃是你們天元宗玄冥峰的大師兄!他是我堂兄!”
“你若是殺了我,滄溟神宮和柳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然而,麵對他這番聲淚俱下的威脅與哀求,薑清婉根本沒有停下哪怕半步。
柳素?
那是誰?
薑清婉兜帽下的紫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弄。
別說隻是個未曾謀麵幾次的同門堂兄。
今日在這個荒郊野外,既然動了手,那便唯有斬草除根。
薑清婉緩緩抬起手,白皙的指尖之上,再次亮起了一抹令人窒息、跳躍著的紫色雷芒。
那毀滅的電弧在空氣中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滋啦”聲,一點一點地摧毀著柳塵寰最後的希望。
柳塵寰癱軟在地上,死死地盯著那純粹到極點的紫色雷霆。
那股獨屬於九天神罰的氣息,讓他徹底意識到,自己今日怕是真的死定了。
所有的身份、背景、求饒,在這個傢夥麵前,統統都是個笑話。
在死亡的恐懼與絕望之下,柳塵寰的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
他死死地盯著薑清婉那隱藏在黑袍下的臉龐,發出了臨死前不甘的淒厲嘶吼: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玄州這種地方,怎麼可能孕育出這麼恐怖的雷法!”
“你……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伴隨著這聲絕望的咆哮在幽暗的叢林中久久回蕩。
薑清婉那清冷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
指尖的那抹紫雷,瞬間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奪命的流光,向著地上的柳塵寰無情地劈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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