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號包廂內。
金不換足足笑了好一陣子,這才勉強止住了笑聲。
她直起盈盈一握的腰身,那張原本就白皙明艷的麵龐,因為剛才劇烈的笑意而暈染上了一層動人嬌俏的紅潤,連眼角都帶著幾分晶瑩的淚花。
她伸出纖纖玉手,用絲帕輕輕按了按眼角,看著眼前依舊一本正經的薑清婉。
金不換深吸了一口氣,十分配合地收起笑顏,正色道:
“好!清婉!
“我真的相信你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丹神!”
說罷,她眼珠子一轉,手中玉骨摺扇“唰”地一聲展開,半遮著臉龐,煞有介事地繼續說道:
“其實……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
“我乃是天上掌管天下財富的財神,如今正下凡渡劫歷練。”
“我在這裏祝你仙途坦蕩,財源廣進哦。”
這一刻,微涼的晚風從半開的窗欞吹入,兩人隔著一張紫檀木桌相視一眼。
金不換對薑清婉的結交,早已從最初在宗門大比時那純粹的商人投資本能,在經歷了這些時日的風風雨雨後,跨越了利益的鴻溝,轉變成為了真正的朋友之誼。
薑清婉自然也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這份善意。
她那清冷氣質稍稍消融,也難得十分配合地對著金不換微微拱了拱手:
“好的,承你吉言,財神。”
看著薑清婉這副清冷絕塵、卻又偏偏要認真配合自己開玩笑的模樣。
金不換緊緊抿著紅潤的嘴唇,肩膀微微抖動,險些再次忍不住破功笑出聲來。
她笑著連連擺了擺手,示意薑清婉不用再道謝了,並半開玩笑地湊上前去,提前預約了未來的大腿:
“好了好了,咱們不鬧了。”
“說正經的,到時太虛萬象大典開啟時。”
“我這微末的修為可就要全靠抱你這條粗壯的大腿哦。
“你可不許嫌棄我拖後腿。”
聽到“太虛萬象大典”這幾個字,薑清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那雙深邃的紫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
“太虛萬象大典?那是什麼?”她輕聲問道,語氣中沒有半點作偽。
聽到這個反問,金不換不由得微微歪了歪腦袋,頭上那步搖的流蘇隨之晃動。
起初,她還以為這位名震玄州的天驕是在故意逗自己。
但當她仔細端詳著薑清婉那不似作假的疑惑眼神時。
她終於確信,這位紫微君是真的對這場轟動蒼嵐域的盛會一無所知。
金不換無奈地撫了撫額頭,忍不住長長地感嘆了一聲。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位薑大天才平日裏的修鍊實在是太過刻苦鑽研,簡直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修無上道的地步。
隨後,作為萬寶閣訊息靈通的二東家。
金不換耐下心來,開始為薑清婉詳細科普這場即將席捲整個蒼嵐域的頂級盛事。
她搖著摺扇,娓娓道來。
“這太虛萬象大典,在修仙界中也被眾多大能稱之為‘四極問道宴’。
“這便是咱們蒼嵐域四大頂級大州之間,最為隆重的年輕一輩爭鋒盛會咯。”
她伸出如蔥般的手指,一一細數:
“咱們玄州的正統‘天元宗’。”
“幽州那群喜歡附庸風雅的‘天諭學宮’。”
“再加上滄州那神秘莫測的‘滄溟神宮’。”
“以及雲州向來與世無爭的‘浮生道宗’。”
“這四大頂級勢力之間的碰撞與比拚,匯聚了蒼嵐域最絕頂的天才,這可是真正風雲際會的修仙界盛宴。”
看著薑清婉若有所思的神情。
金不換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關鍵資訊,立刻湊近了些補充道:
“對了!
“你還記得前些日子我們宗門內門大比結束時,裴宗主親自給排名前十的弟子分發的那枚特殊令牌不?
“那可不是普通的身份象徵。”
“拿著那枚令牌,便可以免去那些繁瑣的選拔,直接作為核心種子選手參與到大典的正式角逐中哦!”
聽到後續竟然還有這等彙集天下英才的龐大盛事,
薑清婉那雙宛如古井無波的紫眸微微亮起。
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在她絕美的嘴角緩緩勾起。
這樣,纔有趣嘛!
..........
然而。
與萬寶閣天字一號包廂內部那輕鬆愜意的氛圍形成一種反差的,是此時此刻拍賣場外那已經降至冰點的世界。
夜深露重,冷月高懸。
在萬寶閣這處隱秘莊園外圍的幾裡外,一片茂密的古木叢林中,此刻正瀰漫著一片肅殺之氣。
柳塵寰,與他的護道者木老,正猶如兩隻耐心的捕食者,隱匿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參天大樹之上。
他們靜靜地等候著今夜那頭懷揣重寶的肥美獵物自投羅網。
夜風吹過樹冠,發出沙沙的聲響。
柳塵寰百無聊賴,姿態十分散漫地靠著粗壯的樹榦。
他毫無形象地張大嘴巴,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
“哎,我說木老,這都過去多久了?”
“那拍下鮫人淚的小子怎麼還不出來?”
柳塵寰隨手揪下一片樹葉,有些不耐煩地撕扯著。
“不會是知道自己財露了白,怕在半路上被人劫殺,正躲在萬寶閣裡叫人求援吧?”
“若真是這樣,那傢夥倒也還不算太傻。”
站在他身旁、幾乎與樹榦陰影融為一體的木老聞言,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若真是如此,讓他等來了宗門或者家族的高階強者接應。
“那咱們今夜的籌謀,怕是就要難了。”
身邊的柳塵寰聽到這話,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語氣輕鬆:“哎呀,木老,看開些嘛。
“正所謂寶物有緣者得之嘛,命數這種東西,皆為天定,強求不來的。”
聽到自家少主這番毫無鬥誌的喪氣話,木老氣得鬍鬚直抖。
他忍不住舉起手中那根雕刻著蛟龍盤旋的黑木柺杖,恨鐵不成鋼地在柳塵寰的後背上用力敲了兩下。
“砰!砰!”
“公子啊公子!”
木老壓低了沙啞的嗓音,語重心長地訓斥道。
“你便是因為整日抱著這副隨遇而安、不爭不搶的態度,才會在家族裏遭受到族人和家主的輕慢!”
“他們看不到你的野心和對大道的渴望!”
“你如此心性,要不得,千萬要不得啊!”
木老握緊了手中的柺杖:
“這修仙之路,修的便是個‘爭’字!”
“與人爭奪造化,與天爭奪壽元!”
“如今,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如此機緣就活生生地放在你我麵前,我等又怎能因為一點困難就袖手旁觀?”
“再說了,若公子得了此物洗去凡根,那便是一遇風雲便化龍啊!”
老人家的眼眶微紅,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愴:
“隻要公子資質蛻變,說不得日後修為勝過你的那幾位哥哥也有極大的可能。”
“如此,我纔算對得起你那亡父的在天之靈和臨終託付啊!”
聽到木老提起自己早逝的父親,柳塵寰那散漫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而這對正在樹冠上進行著深刻思想教育的主僕,根本就沒有察覺到。
就在他們後方不到百丈遠的一處更幽暗的陰影裡。
一身白衣的沈孤寒早已收斂了所有的氣息,猶如一尊毫無生氣的玉雕,在此蟄伏多時。
她那雙隱藏在麵具下的冰冷眼眸,正死死地盯著柳塵寰兩人的背影。
她早已看穿了這對滄州主僕想要玩一出“螳螂捕蟬”的算盤。
所以她乾脆按兵不動,屏氣凝神,準備做那隻最後殺出、一舉截胡的無情“黃雀”。
大樹上,麵對木老那喋喋不休的嘮叨與沉甸甸的期盼。
柳塵寰最終隻能無奈地舉起雙手,苦笑著妥協了:
“好好好,木老,我聽您老人家的還不行嗎?”
“但這小子若是真躲在裏麵當縮頭烏龜不出來,我們在外麵乾瞪眼也沒辦法啊。”
木老見少主終於重拾鬥誌,心中稍慰。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通往莊園的必經之路,嘆了口氣,堅定地說道:
“那便等……”
就在這時。
“哦?等?”
一道清冷、空靈的悅耳嗓音,突兀地在兩人頭頂上方的樹梢處響了起來。
“是在等我嗎?”
此言一出。
柳塵寰和那位木老,兩人的瞳孔在瞬間劇烈驟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針尖!
一股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讓兩人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而起。
兩人猶如受驚的野豹,瞬間同時抬頭向上看去——
隻見,在那棵參天大樹的最頂端,一輪慘白如鉤的殘月之下。
一位神秘黑袍人,正猶如一尊掌控生死的暗夜死神,衣袂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這對自以為隱蔽的獵手。
無盡的黑夜之中,那寬大兜帽下的一雙紫眸,彷彿深淵中湧動著雷光的幽冥鬼火,耀眼且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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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閣內。
金不換輕掩朱唇,眸中波光流轉。
她紅裙微擺,衝著光幕外的諸位看官盈盈一禮,笑靨如花:
“既然承了清婉那聲‘財神’,我便借這萬寶閣的滿堂寶氣,為諸位看官送上一道祝福——”
“願諸位仙途坦蕩,氣運傍身;攬星辰於懷,踏平川入雲。”
“祝大家:財源如春水潺潺,不絕於縷;福澤似滄海浩渺,無際無涯。
“求謀皆如意,所盼皆迴音。”
“願諸位儲物戒中納盡天下奇珍,修行路上遍逢曠世機緣。”
“千金散盡還復來,歲歲長安...皆暴富!”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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