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白玉展台上，燈火依然璀璨奪目。
金不換那明艷動人的臉龐上掛著完美笑容，姿態優雅地對著全場微微欠身。
她用那清脆悅耳的嗓音，朗聲宣佈此次萬寶閣拍賣會圓滿落幕。
同時，她真誠地感謝諸位豪強今夜的慷慨捧場，並提醒所有拍得心儀寶物者，可移步前往後台依序驗證身份並領取拍品。
隨著最後一聲玉錘的餘音在空氣中漸漸消散，拍賣會宣告結束。
然而，會場內原本應該放鬆下來的氣氛，卻並未因此緩和。
反而....在暗流湧動中變得分外詭譎起來。
大廳內的眾人並沒有立刻起身離席，而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交換著複雜且意味深長的眼神。
有不少人的臉上，都毫不掩飾地露出了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弧度。
一時間，竊竊私語聲猶如潮水般在大廳的各個角落蔓延開來。
眾人的話題中心隻有一個，那便是熱烈地商討那個一擲千萬靈石的“天字一號”到底是何方神聖。
有心思活絡、眼光老辣的修士，摸著下巴信誓旦旦地猜到了一二：
“這等視高階靈石如泥沙的恐怖財力，加上那完全不講道理的霸道作風....”
“這玄都乃至整個玄州，怕是隻有天元宗某位底蘊深厚的真君親傳弟子才能辦到啊！”
有人想要留下來看一場好戲。
自然也有不少嗅覺敏銳、深知修仙界殘酷法則的散修。
為了防止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避免被捲入後續各大勢力必然爆發的搶奪爭鬥之中。
他們紛紛拉緊了頭頂的兜帽，步履匆匆地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片刻之後，眾人三三兩兩地散去。
普通拍得寶物者皆按照萬寶閣的森嚴規矩，前去後台排起長隊，等待領取物品。
而在二樓那間萬眾矚目的天字一號包廂內。
薑清婉卻依舊悠然地靠坐在那張鋪著柔軟靈狐皮的寬大主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
因為就在拍賣會宣佈結束的第一時間，便有訓練有素的侍者恭敬地前來叩門通知：
鑒於天字一號貴客拍下的皆是壓軸級別的重寶。
為保萬無一失，會由萬寶閣高層親自將拍品送至包廂，請貴客在此稍候片刻。
待到下方大廳裡的人群基本走空，喧鬧的雜音漸漸遠去。
“吱呀——”
天字一號包廂那扇沉重的靈木大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金不換褪去了在展台上的那份威嚴，帶著兩名氣息深沉如淵的貼身侍衛走了進來。
她隨意地揮了揮手，屏退左右，讓那兩名猶如鐵塔般的侍衛留在門外守候，並順手將大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沒有了外人，金不換那張明艷的臉上，頓時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笑意。
她踩著搖曳生姿的步伐，快步朝窗前那個神秘的黑袍背影走去。
“清婉，我來給你送東西了。”
“今天你這豪擲千金的大手筆，可是連我這個萬寶閣的二東家，都大開眼界哦。
“這可是一千萬哎，眼睛都不眨一下！”
麵對金不換的熟絡。
薑清婉卻沒有回頭，而是刻意壓低了嗓音，緩緩回了一句：“薑清婉……是誰？”
金不換那輕快的腳步瞬間死死地頓在原地。
她那一雙漂亮的眼眸猛地瞪大，心中瞬間警鈴大作，脫口而出：“哎？”
難道自己認錯人了？！
剛纔在包廂裡一直瘋狂砸錢的，不是薑清婉？！
但僅僅隻是過了一瞬，金不換便反應了過來。
她忍不住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嗔怪道：
“清婉！這時候你竟然還有心情開這種要命的玩笑！”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你所在的這個包廂？”
“喏，別鬧了，這是你拍下的東西。”
銀貨兩訖。
薑清婉緩緩抬起手，將遮掩容貌的黑袍兜帽摘下，露出了那張清冷絕艷、不染纖塵的絕美容顏。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接過金不換遞來的那三個寶盒。
裏麵分別裝著散發著造化生機的九竅玲瓏玉參、那塊長滿銅銹的破陣盤，以及幽藍深邃的鮫人淚。
神識微掃確認無誤後，她便將其穩穩地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中。
對於金不換善意的擔憂，薑清婉隻是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
“盯著我？那就讓他們盯著吧。”
“想死的人，我也攔不住。”
隨後，她麵無表情地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遞了過去。
這裏麵，裝有足足一千二百萬下品靈石。
至於那塊廢鐵陣盤的五萬靈石差價，她直接幫金不換湊了個整。
不用客氣。
金不換她立刻笑眯眯地雙手接過那枚沉甸甸的儲物戒。
她的神識隨意地探查了一番後，便妥帖地將其貼身收好。
“這次，多謝你了。”薑清婉淡淡地道了聲謝。
“不必客氣，咱們這拍賣會的規矩本就是價高者得。”
“我隻是……在規則允許內給你提供了些微不足道的訊息而已。”
金不換嘿嘿直笑，揮著手中的玉骨摺扇。
“反倒是我應該好好謝謝你。”
“這可是我第一次親自主持這麼高規格的拍賣，沒想到就有你這樣揮金如土的大佬來給我捧場。”
“這業績可是夠我回宗族吹上好幾年了。”
玩笑過後，金不換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了幾分。
她看著薑清婉，目光中透著幾分關切：
“其實，你今夜不惜砸下兩百萬重金拍那株九竅玲瓏玉參的原因，我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是為了你哥哥，薑清晏吧？”
見薑清婉沒有否認，金不換繼續提議道：
“重塑廢脈非同小可，怕是對丹藥的品質要求極高。”
“可需要我出麵，為你介紹個靠譜的丹師？”
“正好，我萬寶閣有一位技藝精湛的四品丹師客卿，近日正在這玄都城中盤桓。”
說到這裏，金不換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若是你需要煉製五品以上的高階丹藥的話……”
“在這玄州地界上，怕是隻有去求天元宗前丹峰首座丹塵子了。”
“你們雖然有過節，不過為了你兄長的道途。”
“你可以拜託紫霄真君出麵去說和一下，想必那老頭也會給個麵子。”
但超乎金不換預想與常理認知的是。
薑清婉要給薑清晏煉製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四品五品丹藥。
那名為“涅槃洗髓丹”的丹方，乃是奪天造化，足以引來天道雷劫的六品丹藥。
放眼整個廣袤的玄州，除了擁有上古丹神傳承的她自己，根本無人能看懂那繁複至極的丹方，更遑論開爐煉製了。
麵對這份好意，薑清婉淡淡地搖了搖頭，拒絕了金不換的提議：
“不必了。其實……”
薑清婉微微抬起頭，那雙流轉著神秘紫芒的眼眸，認真地注視著金不換的眼睛。
“我是丹神。”
清冷的聲音在包廂內回蕩，沒有絲毫開玩笑的口吻。
沒等金不換從這驚世駭俗的四個字中反應過來。
薑清婉繼續一本正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與承諾：
“看在你先前幫我打探訊息，以及今晚盡心儘力幫忙的情分上，我可以破例為你煉丹一次。”
“隻要你能提供足夠的藥材，什麼品階、什麼功效的丹藥……都可以。”
金不換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像是被施了高階定身法一樣，獃獃地站在那裏。
那雙明媚靈動的大眼睛眨了又眨，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認真、不苟言笑的紫衣少女。
包廂內的空氣，就這樣詭異地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噗嗤……”
三秒之後，金不換突然毫無形象地彎下腰。
她雙手緊緊捧著自己的腹部，爆發出一陣毫無風範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
“清婉，你……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金不換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她用摺扇指著薑清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竟然真的很有講冷幽默的天賦哎！”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實在忍不住了！”
“丹神……哈哈哈哈！”
看著笑得花枝亂顫、連腰都直不起來的金不換，薑清婉麵無表情地坐在原位。
她看著對方那誇張的反應，絕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兩下。
這一幕，何其眼熟。
她想起了當初在擊殺葉無道後，自己對那些同門說出真相時，也是這般無人相信。
但看著眼前笑得快要斷氣的金不換，薑清婉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確實怪不得她。
換做任何一個思維正常的修仙者來想。
一個骨齡不過雙十年華、主修霸道雷法的年輕少女。
她一本正經地坐在你麵前，說自己是站在修仙界丹道頂點、足以讓無數聖地瘋狂膜拜的“丹神”。
百分之九十九……
不，百分之百的人，都會像現在的金不換一樣。
認為她是在一本正經地講一個十分好笑的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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