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薑清婉順著腦海中那段久遠而鮮活的記憶,穿過鋪著青石板的幽靜長廊,緩緩推開了自己曾經在薑家生活了十幾年的老房間的門。
“吱呀——”
厚重的木門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房間裏的佈置既熟悉,又因為離家多日而帶上了幾分陌生的遙遠感。
紅木雕花的書案、素雅的帷幔、窗邊那盆長勢喜人的常青靈草。
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地保持著她當初離開薑家的原樣。
恍如隔世。
但讓她感到意外與心頭一暖的是。
無論是光潔如鏡的梳妝枱,還是寬大舒適的床榻,全都乾淨整潔,一塵不染,並無半點落灰的痕跡。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新香氣。
顯然,哪怕她離家去了遙遠的天元宗,家裏人也每天都在一絲不苟地精心打掃。
薑清婉默默地走到床邊,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柔軟的被褥。
忙活了整整一天。
即便是擁有著天道築基的深厚底子。
在接連的高強度靈力消耗與情緒起伏下,她此刻也確實感到了一絲疲乏。
沒有去運轉功法驅散這股倦意,薑清婉脫下長靴,和衣躺了上去。
在那份久違的安心感中,她緩緩閉上雙眼,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第二日清晨,萬物復蘇,朝露未晞。
一縷和煦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斑駁地灑在薑清婉那張絕美而恬靜的臉龐上。
她長長的睫毛微動,隨後緩緩睜開雙眸,舒展著輕盈柔軟的身體,從床榻上坐起。
剛一習慣性地運轉體內靈力,準備做個大周天迴圈時,她自己卻猛地愣住了。
丹田之內,紫霄雷霆如同奔湧的江河,靈力氣旋足足比昨日擴大了一圈有餘。
她驚喜地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在沒有任何刻意沖關的情況下,水到渠成地來到了築基四層。
要知曉,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維艱。
她在築基三層的巔峰確實沉澱了了許久。
如今看來,定然是經歷了秘境中那連番的高壓殘酷戰鬥,將體內的潛能壓榨激發。
再加上昨晚以鐵血手段解決了家族的生死危機。
長久壓在心頭的執念一朝散去,緊繃的神經在昨夜也徹底放鬆
這多方因素完美交織之下,竟然讓她在毫無防備的睡夢中就完成了破境。
這等匪夷所思、猶如吃飯喝水般簡單的突破方式。
要是讓外界那些枯坐洞府、閉死關苦修十幾年都不見修為動彈分毫的老怪物們知道。
怕是要嫉妒得當場吐出三升老血,大呼天道不公。
簡單收拾了一番儀容,薑清婉盤膝而坐,花了一炷香的時間將剛剛突破的境界徹底穩固下來。
為了薑清晏那重塑廢脈的希望,她沒有在老宅多做耽擱。
推開房門,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紫色雷光,撕裂清晨的薄霧,直接朝著玄都中心的萬寶閣總部破空飛去。
萬寶閣總部門前,依舊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薑清婉化作的雷光在距離大門數丈外轟然落地。
她紫衣蹁躚,引得周圍的修士紛紛側目驚嘆。
剛一落地,還沒等她邁步走進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就正好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在樓上被親姐姐揍得鼻青臉腫。
今天被二姐無情趕出來,被迫在門口充當迎客小廝的萬寶閣三公子,金不器。
金不器原本正耷拉著腦袋,百無聊賴地敷衍著進出的客人。
當餘光瞥見那道清冷如仙的紫衣時,他猛地嚥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喉嚨發乾。
“咯咯咯……”
他的雙腿不受控製地直打哆嗦,牙齒都在上下打架,敲擊出細碎的聲響。
作為萬寶閣訊息靈通的少爺,他顯然在昨夜就已經收到了第一手的恐怖情報。
那個高高在上的城主府,被人用天罰雷霆硬生生劈成了滿地廢墟。
那幾位平日裏在玄都呼風喚雨、連萬寶閣都要給幾分薄麵的世家家主。
竟然被這紫衣少女打得像狗一樣滿地找牙,最後隻能屈辱地跪在地上籤下恥辱的割地血契。
回想起自己昨天在二樓,竟然堂而皇之地跑去搭訕這位絕世殺神。
金不器現在都有些佩服當時自己那膽大包天、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勇氣了。
若是昨天金不換沒及時一腳踹飛他。
他現在估計早就變成一具焦炭,被掃進玄都的臭水溝裡了。
麵對煞星降臨,金不器本能地轉過身就想腳底抹油逃跑。
但他剛挪動半步,卻又硬生生地頓住了。
萬一自己轉身跑了,被這位女殺神認為是不尊重她,一劍從背後劈過來怎麼辦?
那豈不是死得更冤?
認清了殘酷現實的金不器,再也不敢擺什麼萬寶閣公子哥的臭譜。
他硬著頭皮轉過身,立刻像個最卑微的狗腿子一樣,邁著細碎的步伐小跑過來。
他那張還有些浮腫的臉上,堆滿了諂媚到了極點的笑容:
“哎喲,姑奶奶!”
“您大駕光臨,有什麼需要的?”
“小的立刻給您去辦!”
薑清婉剛邁上台階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紫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姑奶奶?”
薑清婉的聲音清冷,透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我有那麼老嗎?”
金不器嚇得渾身一哆嗦,雙膝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大街上。
他趕緊抬手輕輕扇了自己一個嘴巴,迅速改口討好:
“姐姐!姐姐!
“是我有眼無珠,您看這樣叫行嗎?”
薑清婉柳眉微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個滑稽的紈絝子弟:
“哦?姐姐?”
“這也是你能叫的?”
“誰讓你跑來跟我套近乎的?””
連續被無情地懟了兩次。
金不器額頭上的冷汗猶如瀑布般直冒,順著臉頰瘋狂流淌,浸濕了華貴的衣領。
他徹底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在生死的巨大精神壓力下。
他急中生智,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脫口而出喊出了一個自認為最能體現對方英明神武的稱呼:
“大……大俠!!”
聽到這個充滿江湖氣息的稱呼,薑清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巴阿巴……”
金不器這下徹底卡殼了,上下嘴唇劇烈顫抖著,發出“阿巴阿巴”的無意義音節。
他現在就像是一隻被獵人捏住後頸皮的鴨子,渾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回答這位喜怒無常的活閻王。
他心裏瘋狂流淚,懊悔自己剛才為什麼不幹脆跑掉。
非要為了什麼禮儀留在這裏受這等生不如死的精神折磨。
就在金不器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
萬寶閣內部終於傳來了一聲宛如天籟般的呼喚。
“清婉!”
伴隨著這道聲音,明艷動人的金不換搖著手中的摺扇,麵帶如春風般的笑容,步履輕快地走了出來。
聽到二姐的聲音,金不器如蒙大赦。
他趕緊腳底抹油,溜著牆根縮到大門的一邊,安安靜靜地當起了一個毫無存在感的透明人。
金不換走到門口,先是沒好氣地白了那個縮在牆角、不成器的弟弟一眼。
“是女俠啦,你個笨蛋傢夥。”
隨後立刻換上了一副無比熱情的笑臉,親昵地拉過薑清婉的手,將她迎進了萬寶閣那靈氣氤氳的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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