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閣總部,金碧輝煌的深處。
金不換分外熱情地將薑清婉一路拉進了萬寶閣最高規格的內堂之中。
這間內堂佈置得雅緻幽靜,四周牆壁上鑲嵌著隔絕神識探查的極品陣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凝神熏香。
兩人剛一在紫檀木椅上落座。
金不換便立刻揮手,吩咐心腹侍女奉上萬寶閣用來招待頂級貴客的靈茶。
茶香裊裊升起,金不換卻顧不上喝茶。
她雙眼放光地盯著坐在對麵的薑清婉,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嘴裏連連吹噓著昨夜那場震動全城的恐怖戰績。
“清婉,你現在可是咱們玄都……不,是整個玄州真正的大人物了!”
金不換驚嘆不已,手中的摺扇在掌心敲得啪啪作響。
“單槍匹馬闖進城主府,一劍劈了那扇象徵權力的朱紅大門不說。”
“令師尊紫霄真君更是霸氣側漏,竟然直接真身降臨!”
“你都不知道,現在整個玄都的上層世家圈子都徹底炸開鍋了。”
“那些往日裏高高在上的家主們,一聽到‘薑清婉’這三個字,嚇得連夜吩咐手下加固府邸的防禦陣法。”
“生怕你哪天心情不好,去他們家裏也逛上一圈,哈哈哈。”
麵對這番誇張的吹捧,薑清婉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她隻是端起麵前那盞精緻的白玉茶杯,垂下眼眸,細細抿著手中的茶水。
茶湯呈現出澄澈的琥珀色,入喉異常柔順。
初品時,帶著一絲悠長深沉的清苦之意。
但隨著苦味在舌尖化開,喉頭卻漸漸地泛起一股微甘,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酸。
這幾種味道奇妙地交織在一起,餘韻悠長。
薑清婉那雙向來清冷的紫眸微微亮起,顯然對這新奇的口感頗為滿意。
見薑清婉反應平淡,金不換也收起了那些玩笑般的奉承。
她“啪”的一聲合攏摺扇,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正色詢問道:
“清婉,咱們也是有些交情了。
“你能這麼順利地解決此事,確實令在下心生欽佩。”
“你今日大駕光臨我這萬寶閣,可是有什麼要緊事需要我們效勞的?”
“隻要是我金某人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薑清婉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
她沒有客套,直截了當地報出了那味用來煉製“涅槃洗髓丹”的罕見主葯:
“我要找一味藥材,名為九竅玲瓏玉參。”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金不換瞳孔微縮,心中猛地一驚。
身為萬寶閣的繼承人,她自幼熟讀天下奇珍異寶的圖錄,自然知道這九竅玲瓏玉參的底細。
這可是煉製極品高階丹藥才用得上的絕世主葯,生長條件苛刻至極,尋常修士終其一生都難以得見一麵,珍貴異常。
金不換心思何等玲瓏剔透。
她腦海中瞬間聯想到了薑清婉那位天生廢脈的兄長薑清晏,立刻在心底猜到了七八分真相。
清婉這是要行那逆天改命之舉,強行為她那毫無修為的兄長重塑廢脈啊。
不過……金不換眉頭微蹙。
要煉製此等脫胎換骨的逆天丹藥,單有主葯可是遠遠不夠的。
關鍵還得有一位造詣登峰造極的煉丹宗師親自出手。
可放眼整個玄州,有能力煉製這種級別丹藥的,似乎也隻有天元宗那位前任丹峰首座丹塵子了。
可是,外界早有傳聞,清婉在宗門內似乎和那丹塵子有著不小的過節,這丹藥又該如何煉製?
金不換搖了搖頭,迅速將這些雜亂無章的思緒從腦海中驅散出去。
不管對方打算找誰煉丹,自己隻需辦好眼前的事即可。
她思索了片刻,抬起頭如實相告:
“哈哈,清婉,這種東西看的便是個緣分。”
“看來你這氣運當真不錯。”
“實不相瞞,前段時間的天元宗大比雖然結束了,但還是有不少強者還在了玄都。”
“所以,我們萬寶閣準備藉此機會,籌備一場超高規格的拍賣會,用來招待玄州各路頂尖大能。”
“而那場拍賣會的壓軸拍品名單裡,正好就有一株成色極佳的九竅玲瓏玉參。”
說到這裏,金不換大手一揮,盡顯萬寶閣二小姐的豪氣。
她為了徹底交好這位前途無量的“紫微君”,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過你放心!我這就吩咐下去。”
“我金不換完全可以做主,直接把這味主葯從拍賣名單上撤下來,免費贈送於你!”
“就當.....”
“不必。”
“哎?”
然而,麵對這等價值連城的誘惑。
薑清婉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了。
修仙界最難還的便是人情債。
這種級別的天地靈藥,牽扯的因果太大。
她不想、也不願意無緣無故欠下金不換這麼大一個人情。
更關鍵的是……
薑清婉腦海中閃過自己儲物戒裡的畫麵。
加上從葉無道那裏搜刮來的龐大財寶,再算上昨夜師尊雷萬鈞強行剝離的那幾位世家家主和城主的高階儲物戒。
現在的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坐擁多少靈石了,甚至懶得耗費神識去細細清點。
她隻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儲物戒裡堆積如山的靈石和天材地寶,多得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花了。
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完全有充足的底氣,在那場拍賣會上用最簡單粗暴的砸錢方式,把那株藥材給砸回來。
看著薑清婉這份不貪圖半點便宜的沉穩心性,金不換眼中的佩服之意更深了一層。
既然薑清婉執意要走正規的拍賣流程,不願欠下人情,金不換便不再勉強。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雕刻著暗金紋路的精緻令牌,遞給薑清婉。
並將這場秘密拍賣會的具體舉辦時間、入場位置以及這枚入場信物的用法,事無巨細地告知了她。
“這場拍賣會關係重大,到時候我會親自在台上主持。”
金不換笑著補充道,“你來的時候,可以提前派人拿著令牌通知我,我給你安排最好的貴賓包廂。”
“多謝。”薑清婉接過暗金令牌,妥善收好。
目標既已達成,薑清婉便沒有在內堂過多逗留的打算。
她緩緩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就在轉身之際,她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先前自己飲過的那隻白玉茶杯,麵無表情地默默問道:
“這茶,口感有些新奇,叫什麼名字?”
“啊?”
金不換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有些跟不上這位紫微君跳躍的思路了。
剛才還在一本正經地談論那足以引起血雨腥風的絕世主葯。
怎麼這會兒話鋒一轉,又轉到這用來待客的茶葉上了?
但作為八麵玲瓏的商會繼承人,金不換的反應還是分外迅捷的。
她回過神來,立刻哈哈一笑,一展扇麵,掩飾住剛才的錯愕:
“哈哈,此茶名為‘寒甘露’。”
“其實並非什麼罕見的名貴之物,隻是生長在懸崖背陰處,沾染了些許霜露,口感獨特罷了。”
“清婉若是喜歡這味道,我這便命人給你包上幾斤送去。”
“不必。”薑清婉再次用那清冷的聲音拒絕了。
她點了點頭,似乎隻是單純地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向金不換道了聲謝後,她便轉過身,衣擺微揚,徑直走出了萬寶閣這間雅緻的內堂。
金不換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紫色背影。
她下意識地展開摺扇,忍不住用扇骨輕輕順了順自己那垂落在胸前的金色秀髮,眼中滿是探究。
“哎....”
“看不透啊,真是看不透……”金不換輕聲呢喃著。
她在商海沉浮這麼多年,閱人無數,卻還從未見過這般矛盾卻又和諧的人。
她行事沉穩認真,氣質清冷得拒人於千裡之外,卻又會在細節處透著一抹溫和。
她麵對強敵時殺伐果斷、冷血無情,剛才問起茶葉名字時,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純真。
這個薑清婉,簡直就是一個讓人忍不住探究的謎題。
……
薑清婉邁步走出了萬寶閣那金碧輝煌的巨大拱門。
外麵的天光正好,正午的陽光傾灑在繁華的玄都街道上,光線有些刺眼。
剛一出門,一直守在門口不遠處的金不器餘光瞥見了那抹要命的紫衣,頓時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根粗壯的漢白玉柱子後麵,死死地屏住呼吸,生怕讓這個女殺神看到自己。
薑清婉自然察覺到了那個躲在柱子後麵發抖的慫包,但她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興緻。
她靜靜地站在萬寶閣高高的白玉台階上。
絕美的麵容宛如一口古井,波瀾不驚。
她看似隨意地左右掃視了一眼下方車水馬龍、繁華喧鬧的玄都街道。
隨後,薑清婉收回了平靜的目光。
她步伐從容,姿態優雅地走下台階,融入了人群之中,朝著城南某處略顯偏僻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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