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好像想起什麽。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
“對了，朵拉讓我帶給你的。”
維恩接過信，拆開。
信紙是淡黃色的，上麵寫著幾行字，字跡娟秀，是朵拉的手筆。
內容很簡單：魔女教團已決定，五個月後整體搬遷至維金斯王國首都安特衛普。屆時教團在寒霜鎮的據點將永久關閉。希望維恩主教屆時同行。如能同行，請迴信告知；如不能，也請迴信，教團另有安排。
維恩把信摺好，放進袖子裏。
“教團要搬去安特衛普？”
“嗯。”莉莉安點了點頭，“千年紫日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
“安特衛普有維金斯王國最大的結界，千年紫日的時候，教廷會聯手國王撐起防護。隻有那裏是安全的。寒霜鎮離深淵太近，到時候會變成什麽樣，誰都說不準。”
她頓了頓。
“而且教團在維金斯王國的總部本來就在安特衛普。寒霜鎮的據點隻是分支，人不多，搬起來也方便。”
維恩沒說話。
莉莉安看著他。
“你會跟我們一起走的，對嗎？”
“也許吧！”
莉莉安趴在桌子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目光斜斜地看著維恩。
“也許？先生是有什麽情況嗎？”
維恩把信收進袖子裏。
“倒是沒什麽大問題。主要得看看，要以什麽樣的身份迴去比較好。”
莉莉安的眼睛眨了兩下。
“身份？”
“嗯。主教？神父？還是別的什麽？”
莉莉安沒聽懂，但她沒有追問。在她的認知裏，維恩說的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現在不懂，是因為還沒到該懂的時候。
莉莉安趴在桌上喝了口水。
想起教團處境，她不禁吐槽道。
“如果有一天，魔女教團也能像死靈教派一樣得到國王的認可，那就好了。”
“可惜了……”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畫圈。
“可惜什麽？”
“可惜國王是個傻子，不近女色。”
麵板在維恩眼前彈了出來。
【維金斯國王·現狀】
【近況：裸體令已頒布，“容顏不老”魔法在王宮內全麵釋放。國王本人每日穿著遮羞布上朝，大臣們亦然。朝會時，場麵壯觀，但無人敢笑。】
【關於不近女色：不是不想，是不懂。安特普三世的魔法天賦sss級，但智力發育停留在五歲。他對“和女人睡覺”這個概唸的理解，約等於他對微積分的理解。他不感興趣。他的世界裏隻有三件事：吃糖、玩魔法、睡覺。】
【備注：但傻子國王有一個優點，他隻聽女神和母親的話。他不是“敬畏”女神，是“隻聽”女神的話。教廷說什麽，他就信什麽。所以維金斯王國的教會權力極大，不過受王後掣肘】
【備注2：傻子國王對魔女沒有惡感，也沒有好感。他根本不知道魔女是什麽。在他的認知裏，這個世界上隻有“好人”和“壞人”。而誰是好人是壞人，由教皇說了算。當然，還有自己的母親。所以魔女教團想在維金斯立足，關鍵不是國王，是教皇。】
【另：教皇今年六十七歲，身體硬朗，精力旺盛。他對年輕男性的興趣，比對魔女的興趣大得多。】
維恩看向了莉莉安疑惑道。
“如果去往王都的話，你自己之前的那個問題解決好了嗎？”
莉莉安的手頓了一下。
“您是說……我之前殺了伯爵兒子的事？”
維恩點了點頭。
莉莉安表情輕鬆。
“那不是什麽大事。到時候隱藏好身份就行。況且，魔女教團在維金斯經營了幾十年，自有辦法。”
維恩沒再問。
莉莉安忽然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從慵懶變成了一種認真，像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
“對了，維恩先生，您有時間嗎？”
“什麽事？”
“我想請您和我一起去完成一個任務。”
“任務？”
“嗯。晉升三階魔女之後，教團都會發放一項最適合新晉魔女的任務，以鞏固自身實力。不限製隊友。”她停了一下，“原本我邀請的是蒂露露，但不知怎麽的，她今天身體竟然不舒服。也不知怎麽搞的，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掉了鏈子。”
維恩心虛的喝了口水。
“什麽任務？”
莉莉安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羊皮紙，展開，鋪在桌上。羊皮紙不大，巴掌寬，一尺來長。上麵用炭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但能看清。
“莫撒村礦洞，三階岩魔。據情報顯示，該岩魔已在該區域盤踞數月。擊殺即可。”
莉莉安唸完，把羊皮紙翻過來。
背麵畫了一張簡易地圖。
莉莉安繼續說。
“從寒霜鎮出發，往北走約十裏，進入丘陵地帶，再往東北走兩裏，那裏有個村莊。岩魔就那裏。”
維恩看了一眼地圖，又看向莉莉安。
“教團不是還有其他人？為什麽找我？”
莉莉安的迴答理直氣壯。
“因為您很強。”
“而且免費。”
維恩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免費？”
“嗯。教團內部的任務，請隊友是要付錢的。按實力和任務難度定價，三階隊友行情價是五個金幣起步，四階更貴，十個金幣打底。我晉升三階之後，積蓄不多，付不起。”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維恩，“但您不一樣。您幫教團治療從來不收錢，幫魔女提升實力也不收錢。我想……這次應該也不會收吧？”
維恩把水杯放下。
“你說得對，我不缺錢。”
莉莉安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就知道。”
“但有一個條件。”
莉莉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麽條件？”
“任務完成之後，你得幫我試藥。”
“試藥？”
莉莉安疑惑。
“危險嗎？”
“不危險。”
維恩從袖子裏摸出一隻小瓷瓶，瓶身是褐色的，拇指大小，蠟封得嚴嚴實實。他把瓷瓶放在桌上，推到莉莉安麵前。
“這是我最近新製的一批魔藥。效果嘛……還沒試過。正好你幫我試試。”
莉莉安拿起瓷瓶，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是什麽藥？”
“補水的。”
“補水？”
“簡單的來說就是補精力。”
莉莉安立馬裝出了一副很懂的樣子。
“哦，我懂了，是補充體力對吧！”
維恩笑了笑。
這麽理解，似乎也沒有理解錯。
“對。”維恩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