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地圖收起，站了起來。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早見。”
“好。”
莉莉安正準備走，突然想起了什麽。
“對了，維恩先生。”
“嗯？”
“蒂露露那邊……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維恩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看她幹什麽？”
“她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如果你去看看，幫她治療好的話，也許她會舒服點。”
維恩放下杯子。
“她是不是看起來軟綿綿的？”
莉莉安愣了一下。
“您怎麽知道？”
“走路的模樣也有點怪怪的。”
莉莉安的眼睛瞪大了。
“維恩先生，您也太神奇了吧？您今天都沒見過她，怎麽會知道？”
維恩笑了笑。
“蒂露露的情況我瞭解。她說那是高階治癒術的後遺症，魔力透支了。好好休息，多補補水就好了。”
“是嗎？”莉莉安歪著頭想了想，“最近教團好多人都有這個問題。看來大家還是太努力了。我也得勤奮點才行。”
維恩的笑容僵了一瞬。
“嗯……勤奮是好事。”
莉莉安走了。
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裙擺在走廊拐角處一閃，人就不見了。維恩站在門口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盡頭，轉身迴到前廳。
艾瑪和艾拉從側門走進來。
艾瑪走在前麵，步子邁得很大，像怕走慢了就趕不上了。艾拉跟在後麵，步子不急不慢，但眼神裏的認真不比艾瑪少。
“主人！”
艾瑪跑到維恩麵前，仰起頭。
“我們要去！我和姐姐都要去！”
“去哪兒？”
“去打岩魔！剛才莉莉安姐姐說的那個任務，我和姐姐也要去。”
維恩低下頭看著她。
“三階岩魔，你們知道是什麽概念嗎？”
“不知道。”艾瑪迴答得理直氣壯，“但我們有主人。主人能打過。”
維恩的嘴角動了一下。
“我不能一輩子都替你們打。”
“那我們可以練。”艾瑪的語氣認真起來，“主人不是說過嗎，魔女的實力不光靠覺醒，還要靠戰鬥。天天待在教堂裏，永遠成不了高階魔女。”
艾拉在後麵點了點頭。
“主人，我們想試試。”
維恩看著她。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三階岩魔不是鬧著玩的。它一拳能把你們倆拍成肉餅。”
艾拉的臉白了一下，但沒退縮。
“所以我們纔要跟著主人。如果是我們自己去，那是送死。但跟著主人，是曆練。”
維恩低頭看著兩個人。
他看了一會兒。
“行。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全程聽我指揮。我說退就退，我說跑就跑，不許猶豫，不許戀戰。”
“好！”
姐妹倆異口同聲。
艾瑪的嘴角咧到耳根，轉身抱住艾拉，把臉埋進她肩膀裏。
“姐姐！我們要去打岩魔了！”
艾拉伸手攬住她的腰，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就在這時，艾拉的麵板彈了出來。
【艾拉·早晨狀態】
【狀態：今晨醒來，維恩早已離開。她躺在床上翻了兩次身，又翻了迴來。一種說不清的空落感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麽，隻知道它讓她難受。後來她想明白了，想要獲得安寧，必須從自身開始。於是她第一次正式的感恩了女神，並從中得到了女神的寬恕，獲得了安寧。】
【備注：這是艾拉第一次感恩女神。以前她不是不想，是不敢。她總覺得那信仰的扇門不該由自己推開，或者說，她不知道門後麵是什麽。今天她終於推開了。感謝完之後，她獲得了從所未有的充實。】
【備注2：莉莉絲昨夜離開教堂時留下了一點氣息。不是故意的，是氣息的自然滲透。這點氣息不會害人，但會讓人心裏多出一些平時想不到的東西。它們像種子，落在土壤裏，遇到合適的水分和溫度就會發芽。】
【另：這是個好的開始。女神對真誠的禱告者從不吝嗇恩賜。尤其是第一次。艾拉個人的運氣得到了提升。】
“主人。”
艾拉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很自然的語氣，像在說一件日常小事。
“嗯。”
“今天天氣好，我想洗一下床單。”
維恩看了她一眼。
“床單不是上週剛洗過？”
“嗯。但是……”艾拉的耳朵紅了一下，“艾瑪昨晚趴著睡覺，流口水把床單弄髒了，我想趁太陽出來之前洗了晾出去。”
艾瑪站在旁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我？流口水？”
“嗯。”艾拉的語氣很平靜，“你早上起來的時候，枕頭上濕了一塊。”
艾瑪的臉騰地紅了。
“人家這不是……這不是睡得好嗎！”
維恩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看了看艾拉，又看了看艾瑪。
“洗吧。”
艾拉低下頭。
“好。”
艾拉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艾瑪站在原地，臉上的紅還沒退幹淨。
她看著艾拉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對，但說不上來。
“主人。”
“嗯。”
“你有沒有覺得姐姐今天怪怪的？”
“哪裏怪？”
“就是……說不上來。”艾瑪的手指在桌麵上畫圈，“她平時不這樣的。她從來不會注意我睡覺會不會流口水的。”
維恩沒說話。
艾瑪又說：“而且她今天早上起得比我晚。我醒的時候，她還來賴在床上不起來，更個小孩似的。”
她停了一下。
“主人你說，姐姐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維恩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姐姐大了。”
艾瑪抬起頭。
“大了？”
“嗯。”
“大了是什麽意思？”
“大了就是有心事了。”
艾瑪歪著頭想了想這句話的意思，最後還是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麵板在維恩麵前浮現了出來。
【備注：睡覺流口水是個好藉口。】
下午。
日頭偏西，陽光從教堂的彩色玻璃窗裏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
維恩在前廳整理經書，把散落在長椅上的經書一本本撿起來，按編號放迴書架。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
教堂的門被推開了。
赫娜站在門口。
不對。
不是之前那個赫娜。
之前的赫娜穿著修拉莎的身體，深紫色長裙，三股辮，三十來歲的麵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熟的韻味。
現在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粉發蘿莉。
身高不到一米五，粉色的長發垂到腰際，麵板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到膝蓋，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懷裏抱著一隻黑貓。
黑貓還是那隻黑貓，綠眼睛，油亮的皮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維恩手上的經書停在半空中。
赫娜仰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看什麽看？沒見過蘿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