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認識這種霧氣。
迷霧係魔法的特征。
麵板彈了出來。
【清晨·不速之客】
【身份：蒂露露，迷霧係二階魔女，魔女教團成員。上次在魔女教團據點，曾全果試探過你，被你的水魔法陰了一迴。雖然你之前給了她可以將衣服隱身的藥水，不過她沒有用】
【當前狀態：緊張。她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雖然你看不見，但她仍舊很急。她的腦子在運轉，翻來覆去地演練著接下來要說的話，但每一遍演練的結果都不太滿意。她覺得自己說什麽都很蠢，但她已經站在這裏了，不能退迴去。她決定不說話。】
【備注：她發動了自己的能力。她感覺最近自己的魔女詛咒又加重了，單純的水魔法療效甚微。這是她給自己找的藉口。真實原因是：聽著自己最好友艾米麗的描述，她也感到了好奇。艾米麗那些含糊其辭的分享，像一隻貓爪在她心口撓了好幾天。】
【備注2：魔女在覺醒之前嫁不出去，就真的嫁不出去了。畢竟在這個世界，魔女往往意味著汙穢。她希望你能夠接受她。不是試一試，不是看看再說，是接受。她不想再等了。】
【備注3：她的計劃是：先進來，再說。至於進來之後怎麽辦，她沒想好，她也不知道。她甚至沒想好如果你拒絕她該怎麽辦。她的計劃就是沒有計劃，走一步看一步。這不是她的風格，但此刻她顧不上了。】
洗澡總是耗時間的。
維恩從浴室出來時。
頭發還是濕的。
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把裏衣的領口滴濕了一小片。他用毛巾擦了擦頭發，隨手搭在走廊的欄杆上。
他今天洗澡比往常多洗了半個小時。
不是因為他洗得慢。
是因為洗漱這種事快不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些動漫。那些故事裏的男主角，總會在某個莫名其妙的時刻，被莫名其妙的角色闖進浴室，然後就是各種浮誇的劇情。他以前覺得那是編劇在偷懶，是為了湊劇情，是為了給觀眾發福利。
現在他覺得，那些編劇可能隻是比普通人更早地參透了生活的本質。
生活就是這樣。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誰會推開你的門。
浴室的狹窄是個問題。
不是大問題，但確實是個問題。人多的時候會碰到彼此，伸手的時候會撞到肘，拿毛巾的時候必須調整角度。
但窄有窄的好處。
根據吸引力法則，距離越近，吸引力越強。這不是物理定律，但比物理定律更靠譜。物理定律隻告訴你物體之間會有引力，吸引力法則告訴你，當兩個人不得不擠在一個狹小空間裏的時候，有些事情會不受物理定律的控製。
就像浮誇的動漫一樣。
不需要解釋。
不需要理由。
也不需要誰發言。
空間會替你們做決定。
另一邊。
完成治療後，蒂露露就走了。
她走的時候用了迷霧魔法，整個人化成一團霧氣，翻過院牆，消失在晨光裏。
她沒有迴頭。
維恩也沒有送她，有些事情不需要送別，也不需要多說什麽。說多反而會讓人尷尬與不自在，大家都知道，都不說，剛剛好。
麵板在維恩麵前閃了一下。
【蒂露露·當前狀態】
【狀態：已返迴魔女教團。她走得很急，連衣服都忘了整理。一路上撞了三棵樹，踩了兩個水坑，被一隻鬆鼠嚇得跳起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的注意力完全不放在路上，更多是原因是，她還點發軟。】
【備注：她終於知道艾米麗說的是什麽意思了。艾米麗說得太保守了。不是艾米麗故意隱瞞，是有些事情根本沒法用語言描述。你隻能自己去感受，去經曆，去在實踐中完成生命的蛻變與升華。】
【備注2：她決定以後勤加練習迷霧魔法。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以後來教堂的時候更方便。畢竟不是每一次都能運氣這麽好，女神會為你留下一扇門。隻有充分的準備下，才能答應一場好戰。】
【另：她決定把今天的經曆寫下來。不是為了給別人看，是為了給自己看。這樣以來，每次感恩女神前看一看，效果一定會更加的好。】
莉莉安來的時候，天剛亮透。
教堂的門開著，托馬森正在掃台階，掃帚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抬起頭，看見莉莉安從晨光裏走過來，腳步輕快，衣袂飄動，整個人像踩著一團雲。
“莉莉安小姐？”
“維恩主教在嗎？”
“在，在。您稍等，我去通報。”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
莉莉安越過托馬森，徑直走進教堂。她的步子比以往快了不少，不是那種趕路的快，是那種壓不住的高興從腳底溢位來的快。
維恩在前廳後麵的小院子裏，正蹲在花圃邊拔草。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莉莉安站在院門口，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突破了？”
莉莉安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
“你的氣色，三階了。”
莉莉安的嘴角咧開了，她往前走兩步，在維恩麵前轉了個圈。
“三階！我終於三階了！”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截，“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五年！整整五年！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突破不了，沒想到上次魔潮之後，瓶頸就鬆了，又閉關了一個月，昨天晚上終於突破了！”
維恩從花圃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恭喜你。”
“謝謝！”莉莉安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其實我能突破，也有你的功勞。”
“我的功勞？”
“你的水魔法。上次你給我治療之後，我迴去修煉的時候，發現魔力的運轉比以前順暢了。以前卡住的地方，現在能過去了。雖然隻是一點點，但就是那一點點，讓我找到了突破的路。”
維恩點了點頭。
“女神庇佑。”
莉莉安很是高興。
莉莉安覺得維恩越看越帥。
看得她有點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