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魔神這一提醒，江未央突然想明白之前一直困惑自己的問題。
係統為什麼要差別對待她和聖主，為什麼要幫助聖主？
因為利益。
江未央想明白了係統沒告訴她的規則，也明白係統和聖主為什麼一定要針對玩家。
聖主不是單純地恨人類、希望人類滅絕，聖主更多是因為需要力量，源源不斷的力量。
江未央想起迷途遊輪，那個邪惡存在，也就是聖主的一部分，寧願忍著進食的慾望，也要利用楊姐等人給活人玩家提供特殊食物，將玩家養成可以供它吞噬力量的存在。
而死亡的玩家沒辦法像活人玩家一樣通過進食等辦法改變性質，所以沒有這麼多講究，但也不是完全沒用，吞噬玩家靈魂一樣可以獲得力量，隻是能獲得的力量少了而已。
聖主需要力量，係統一樣需要。
江未央唇瓣緊抿，深黑的眼眸沉得快滴出水來：“是死亡，係統通過死亡獲取力量。”
“你果然很聰明，也很敏銳。”魔神說著誇人的話，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
魔神將係統和聖主那些謀權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江未央。
如果把整個末路遊戲比作迷途遊輪副本，就很好理解了。
通關失敗的玩家就相當於遊輪上意外死亡的玩家，聖主可以吞噬其靈魂獲得力量，係統也可以從中獲得死亡產生的力量。
這股力量大概就是本源神力，也就是信仰值。
對聖主和係統來說，玩家和NPC，隻是力量的來源。
而聖主的恩澤，就類似於船上的食物，無論是玩家還是NPC，接受足夠的恩澤洗禮後，就會變成聖主可以進食的存在。
玩家被進食過後，留下的空洞軀殼會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NPC。
江未央曾經見過這樣的NPC，在幽夜服務區，載具修理廠的員工。
而沒接受聖主恩澤的NPC，如江未央所見，他們會被遊戲感染，進而異變，成為不人不鬼的怪物，雅塔山的村民們和卓爾的族人就是例子。
聖主隻能通過吞噬兩種人類的靈魂汲取力量，一是已經死亡的人類，二是接受足夠恩澤洗禮後的人類。
不過聖主為什麼不直接殺了玩家和NPC吞噬其靈魂？雖然能獲得的力量少了，但是這樣簡單快捷得多，還能杜絕隱患出現。
“是因為遊戲規則限製嗎？”
“是。”魔神回答道：“如果可以無節製殺人，係統為什麼要把你們拉入遊戲？一場天災直接收割能量不是更快捷？。”
就是因為有遊戲規則在，聖主和係統隻能通過規則陷阱，比如紅色副本裡的重重危險、黑色副本裡的規則殺等等，讓玩家或NPC意外死亡。
一些玩家和NPC實力強硬難以殺死？那就是把他們轉化為可以吞噬靈魂的存在，於是聖主恩澤來了。
想到這，江未央驟然明白過來，亡靈族和骷髏族為什麼會滅族了。
亡靈族一樣可以通過同化天賦將剛死亡生物緩慢同化成亡靈，隻是沒有亡靈之主的轉化這麼方便。
被同化後的生物變成骸骨，又能被骷髏族同化骷髏體。
因為兩族存在，聖主無法從死亡的生物身上吞噬他們的靈魂，自然為聖主所不容。
對此種種，係統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相助的態度。
畢竟死的玩家越多，對它越有利。
係統需要的力量沒有聖主這麼簡單，一個兩個玩家的死亡，無法給予它多少力量。
它需要很多很多死亡。
——
*
江未央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您說，你們曾經都是玩家？那現在又為什麼會變成NPC？”
“神明……也護不住自己的同族嗎？”
魔神嘆了口氣：“神明也有很多迫不得已。”
“神明權力大，但也做不到把所有玩家送回原來的世界。”
“同樣也做不到讓這個遊戲沒有一絲危險。”
江未央能改造零號監獄，隻是因為零號監獄的特殊性質。
然而特殊的隻有那幾個副本。
末路求生遊戲，不可能永遠隻有安全的福利副本。
每種型別副本的比例，都是設定好的，神明也無法更改，比如危險的副本佔比高達百分之三十。
而這個世界永無止境，這條公路沒有盡頭，隻要有人走到後麵，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主城和副本出現，而且，越後麵出現的副本越危險。
玩家活得越久，人數越來越少，這是必然趨勢。
前任神明為了保下更多族人，隻能把他們轉變成NPC。
就像江未央為了保住江燕遲，把她轉變成自己的跟隨一樣。
然而遊戲職業者數量有限，神明的跟隨數量更是稀少，他們大部分人隻能轉化為普通NPC。
可是轉變為普通NPC，就意味著他們會被遊戲環境影響，也就是發生異變。
而唯一可以延緩異變的東西，就是末路幣。
前任神明為了讓族人獲得末路幣，也是絞盡腦汁。
祂這一舉動與係統的期望相背。
但係統服務於神明。
有神明在，就是係統也無權左右。
聖主篡神，正中係統下懷，兩者狼狽為奸，一拍即合。
係統受某種規則掣肘，不能隨便更改規則，也不能明目張膽對玩家下手。
係統想要更多死亡，它需要一個槍手，而聖主就是那個槍手。
係統的目的，從始至終隻有一個，讓人類滅絕。
不是滅藍星人，而是滅人族，滅這個世界存在的所有人類，藍星人不是第一批，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江未央知道係統對玩家的惡意，卻不知係統所圖竟然這麼大。
江未央被魔神的回答震驚得久久不能言語。
“當然，也許不久後的將來，我們也會和你們一樣，走向死亡。”
“這一天不遠了。”
魔神望著遠方，露出一絲茫然：“等亡界被末界吞併，亡界徹底消亡，即使是我們這些職業者，也會死亡。”
到那時……人類，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你們，已經是僅剩的最後幾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