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央意外：“我們真的見過？哪裏？”
“我要不是不告訴你，你今晚是不是要睡不著覺了？”魔神挽著笑意打趣道，滿目慈祥，看著她的樣子如同在看疼愛的後輩。
江未央也笑：“大概？”
魔神眨了眨眼睛：“那就不睡了。”
江未央被她這話逗得心裏暖融融。
不過緊接著，魔神就斂起笑容，說起正事：“你已經是半神，應該已經知道神明和權柄的秘密了。”
“嗯。”
“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如今的困境了。”
我們指的大概就是黴黴的族人了。
江未央繼續點頭。
魔神正襟危坐，凝視著江未央，神態鄭重，語氣格外認真：“我們需要你。”
“所以，我想請，請你，幫幫我們……”這句話，魔神說得格外艱難。
然而，江未央沒有立即答應。
“你不願意？”
半天沒聽到回答，魔神有些詫異。
她以為江未央會立刻答應下來，畢竟，那可是神明之位！
當上神明，是人類夢寐以求的事，怎麼會有人不願意。
“可是……這是你們之間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江未央淡淡的表情顯得格外冷漠。
“你們的爭鬥，我不想摻和。”
這是實話。
江未央想成為神明，但是跟魔神、前任神明、或者其他NPC都沒有關係，隻是因為她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隻是，她想。
然而魔神卻誤會了。
魔神斂了斂眉，臉色嚴肅起來：“就算事關你同族存亡，也沒關係嗎？”
江未央神情微滯，沒有解釋魔神的誤會，反而將錯就錯地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相比起黴黴和長安，魔神就顯然沒什麼顧忌了，她直言：“我們……和你們……是一樣的……”
魔神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曾經。”
“什麼一——”
江未央眼神驟然一凝。
什麼一樣？一樣什麼？一樣是人類？還是……一樣是玩家？
江未央幾乎立即肯定了兩者。
其實這個關於NPC和真實人類之間的關係，江未央曾經有過很多猜測。
黴黴、長安、霧婆婆……
那麼多人，那麼多樣，那麼鮮活，他們長相不同、性格各異，根本不像一串資料。
江未央唇瓣微微抿緊，沒有說話。
魔神知道她想明白了，也沒有說話，給予她足夠的反應時間。
文史精通給江未央帶來的是末界亡界的認知，卻不會告訴她人類NPC和神明的來歷，而且一些歷史事實好像被刻意抹去，就比如亡界的由來，她就有種一知半解的懵懂感。
即使江未央早有猜測，但是知道真相併接受事實的時候，她還是會震驚，會抗拒。
將江燕遲轉化為NPC的時候，江未央就該想到了。
隻是江未央從心裏抗拒這個想法，不願去深想。
沉默良久，江未央纔再次開口。
“你是說，你們和我們一樣，曾經是玩家，最後變成了遊戲的NPC，那麼那位神明呢？”
“祂不是成神了，沒幫你們？就這麼看著你們變成這樣？”
“你們不還是她的跟隨嗎？”
前任神明是黴黴的族人，也就是說，祂曾經也是玩家，從玩家中來。
祂成為神明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其他同伴變成這樣？還任由係統拉著一批又一批人類進來送？
這一瞬間，江未央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或好的或不好的。
魔神終於察覺到江未央對那位神祇的抵觸。
“你似乎對神祇閣下有誤解。”魔神問道。
江未央露出一副並不認為自己想錯了的表情：“是誤解嗎？”
魔神思索片刻，道：“你是不是覺得，神祇閣下和聖主差不多。”
江未央挑眉：“難道不是？”
魔神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覺得，末界和亡界是怎麼來的。”
她們在討論那位神祇，魔神卻突然提起亡界，江未央很難不把二者聯想起來。
亡界有自己的一套求生規則，公路、副本、站點，這裏儼然是另一個末界。
但末界和亡界相差可謂巨大。
江未央判斷副本是否涉及亡界，首先就是看時間流速，當然這不絕對，畢竟合區爭霸賽和公路時間流速就不一樣，而另一個判定標準就是，鬼。
無論是輪迴車站兩腳不沾地的工作人員，還是無人小屋的哼哈雙怪，亦或是【鬼】和契約靈。
他們都是亡界的產物。
倏地，一個想法在江未央腦中形成。
那位神祇可能真的和她想像中不一樣。
察覺到這個可能，江未央表情凜了凜。
“莫非，亡界是那位……”江未央臉上露出詫異神色，幾乎看不出一絲表演痕跡。
“沒錯。”魔神點頭道：“從前，對人類玩家來說，這個遊戲隻有亡界，沒有末界。”
江未央繼續引導：“那……玩家……”
“玩家……”魔神似乎笑了笑：“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天災…”剛說了兩個字，江未央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心猛然一沉。
“你以為你們世界的天災，是怎麼來的？”魔神揚了揚唇角，掀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當然，她的嘲諷並不是衝著江未央來的。
“你又以為我為什麼說，此事關乎你族存亡？”魔神娓娓道，平靜的語序，帶著瘋狂後沒有帶來任何改變的疲憊：“因為我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江未央沒有說話，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不。”魔神繼續道：“你們成不了我們。”
“因為我們有一位神明同族，而你們沒有，你們註定走向滅亡。”
“哈頓.科斯克和係統不會放過你們。”
哈頓.科斯克，是聖主的名字。
現在，大概也隻有魔神纔敢直呼其大名。
魔神凝著江未央，再次麵不改色丟下一個重磅炸彈：“科斯克從係統那裏獲得權利和地位的條件，就是幫助係統，抹殺人族。”
江未央臉色猛然一沉。
“你很聰明，要不要再猜一猜，係統的力量從哪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