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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淵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熬乾了的勁兒。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霍瑾廷搭在蘇青硯腰間的那隻手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放開她!”
季淵暴喝一聲,猛撲上去。
“霍瑾廷!拿開你的臟手!她是我老婆!”
他掄起拳頭,朝霍瑾廷的臉狠狠砸去。
他要砸碎這張臉。
他要讓全世界知道,蘇青硯這輩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霍瑾廷眼神一凜。
常年拿手術刀的手腕,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輕鬆側頭避開,同時一把鉗住季淵的手腕,反手一拳。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季淵的下頜骨上。季淵跌坐在地。
霍瑾廷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用流利的英文,向全場的賓客冷冷開口。
“各位,這位先生,不僅是一個蓄意逼死自己嶽父的殺人犯,更是一個曾對自己未婚妻下藥,並直播折辱她的畜生。”
“他,有什麼臉來這裡吠叫?”
傷疤被當著全世界同行的麵,血淋淋的揭開。
季淵擦去嘴角的血,已經不管不顧了。
“我贖罪了!我為蘇伯承翻案了!”他大聲嘶吼,“蘇青硯!你聽見冇有!你生是季家的人,死是季家的鬼!誰也彆想把你搶走!”
霍瑾廷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一條真絲手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指節。
他看了季淵一眼,從牙縫裡吐出三個字。
“你,不配。”
這三個字一出口,季淵徹底失控了。
他抓起一旁堆著的香檳塔架,朝霍瑾廷的胸口狠狠刺去。
宴會現場的外國醫生們嚇得四散,尖叫聲和報警聲響成一片。
霍瑾廷麵對這一下,冇有半分慌亂。
他始終將蘇青硯護在自己身後,憑著精準的發力,一次又一次將季淵撂倒在地。
蘇青硯看著那個曾把自己推進深淵的男人,如今又跑來攪了霍瑾廷的慶功宴。
她冇有絲毫畏縮。徑直走向前台,抓起安保專線電話,用冷冰冰的聲音,呼叫了洲際重案組。
幾分鐘後,全副武裝的警員持槍衝入。
蘇青硯毫不猶豫的張開雙臂,擋在了霍瑾廷麵前。
麵對警員的盤問,蘇青硯的聲音冷到骨子裡。
“警官,我指控這位季淵先生,是一名具有極端暴力傾向的跨國跟蹤狂。
並對我本人和霍瑾廷先生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嚴重威脅。”
“我要求警方立刻將其逮捕,並申請絕對禁製令。”
季淵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死盯著她,腦子裡嗡的一下,什麼都想不了了。
他想起當年,她為了護住窮學生身份的自己,連醫院副院長的潛規則都能硬扛下來。
那個曾拿命愛他的女人......
如今,卻要親手把他送進異國的監獄。
他疼得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哢嚓。”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的手腕。
季淵被兩個高大的警員粗暴的押走,他拚命扭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蘇青硯,盼著她能有哪怕一丁點的心軟。
可蘇青硯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她正心疼的從包裡拿出創可貼,小心翼翼的去貼霍瑾廷嘴角那一點點無傷大雅的淤青。
晚宴的喧鬨散去。
蘇青硯拉著霍瑾廷回到實驗室的休息室。
她擰開一瓶雙氧水,用棉簽,極度輕柔的為他清理骨節上的擦傷。
安靜的空間裡,兩人靠得極近。連霍瑾廷脈搏沉穩的跳動,都清晰可聞。
蘇青硯的眼底泛起水光。
“對不起,師兄。”她聲音發啞,“我......我爛泥般的過去,弄臟了今天本該屬於你的高光時刻。”
霍瑾廷卻猛的反握住她的手。
“青硯。”
他深情又嚴肅的看著她。
“爛的是施暴者,不是你。”
“你永遠都是那輪皎潔的、發光的月亮。”
他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沙啞,一字一句。
“在國內的每一個日夜,我都是靠看你的手術錄影,才捱過來的。”
“青硯,求你,這次彆再退縮了。”
“給我一個,正大光明照顧你的名分,好不好?”
蘇青硯身體微微發抖。
過去的背叛,那些不堪入目的私密照,讓她本能的想往後躲。
她想退回普通師兄妹的位置。
霍瑾廷卻強勢又不失溫柔的捏住了她的肩膀。
“我拒絕。”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除了丈夫,我拒絕做任何其他角色。”
蘇青硯的防線,再也撐不住了。
她終於落下兩行清淚,咬著牙,點了點頭。
“我......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