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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硯接通了國內唯一還有聯絡的學妹的越洋視訊。
學妹在得知季淵居然追到北美鬨事後,氣得在鏡頭那頭狂砸抱枕。
“這個掃把星!陰魂不散!他怎麼不乾脆被外國黑幫亂槍打死在街頭啊!”
蘇青硯把手機支在實驗台上,一邊校對著儀器資料,一邊輕描淡寫的開口。
“冇死。不過被霍師兄揍成了豬頭,我還親手報了警,把他弄進了州立監獄吃牢飯。”
學妹聽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聲痛快的喝彩。
“乾得漂亮!師姐!就該這樣!”
儀器發出一聲輕微的滴滴聲。
蘇青硯停下手裡的試管,眼神裡浮現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掙紮。
她把霍瑾廷求婚,並邀請她一起掛名去英國頂尖醫學院的事情,告訴了學妹。
學妹在視訊那頭激動得一蹦三尺高。
“答應啊!師姐!你還猶豫什麼?”
她恨不得順著網線飛過來,按著蘇青硯的頭答應。
“霍師兄這種情緒穩定、智商超群、還對你死心塌地的男人,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頂級極品活菩薩!你不要給我啊!”
蘇青硯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傷痛。
她的聲音裡,透著揮之不去的苦澀。
“可是小雅,我的過去......太臟了。”
“那段被季淵當著全世界,下藥在手術檯上淩辱的過去......就像一個無形的枷鎖。”
“我怕......我怕它有一天,會成為毀掉霍師兄一生清譽的炸彈。”
學妹的臉色瞬間嚴肅了。
“蘇青硯!”
她隔著螢幕將蘇青硯一頓痛罵。
“你這是典型的受害者自我規訓!你這是在打霍師兄的臉你知不知道!”
“被狗咬了一口,難道你就要把自己也當成一條狗嗎?”
“臟的是那條瘋狗,不是你!”
“霍師兄既然敢接,你就敢給我理直氣壯地當最高貴的王後!聽見冇有!”
這一段話,劈開了蘇青硯心頭那片積了三年的陰雲。
一直壓在她身上的那份恥辱感,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她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濁氣。
幾天後,是霍瑾廷三十歲的生日。
大學旁的法式餐廳,燭光搖曳。
蘇青硯看著對麵男人看自己時的那種眼神。
珍惜到骨子裡的那種,心底某個角落,徹底軟了。
為了衝過自己心裡那道坎,她閉上眼,一口氣乾掉了兩整杯高濃度的朗姆酒。
走出餐廳,冷風一吹,酒勁上頭。
街角的紅綠燈前,蘇青硯藉著胸腔裡那股熱勁兒,猛的上前一步,死死揪住霍瑾廷挺括的西裝衣領。
她閉著眼,踮起腳尖,重重的吻上了他微涼的薄唇。
霍瑾廷渾身猛的一震。
那雙永遠冷靜剋製的手,在這一刻徹底不聽使喚了。
他大掌猛的扣住她的後腦勺,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帶著酒味的吻。
氣喘籲籲間,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
“青硯,一旦開始,就再也彆想有逃跑的機會了。”
蘇青硯眼底閃過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死死環住他的腰,重重點頭。
就在馬路對麵的小巷裡。
剛剛動用財閥勢力,重金賄賂才從警局保釋出來的季淵,正渾身發抖的,死死盯著這一幕。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嗓子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他衝上了斑馬線。
“蘇青硯!!!”
他嘶吼著,讓霍瑾廷放開他的女人。卻被隨行的兩個黑市雇來的保鏢,死死按在了引擎蓋上,動彈不得。
他狼狽得不成樣子。不顧路邊行人指指點點,紅著眼眶,嚎了出來。
“青硯......你看看我......”
“求你......求你可憐可憐我......跟我回港城好不好......”
蘇青硯連眉毛都冇有動一下。
曾經,隻要季淵受一點傷,她都能心疼好幾天。
那種本能的反應,現在已經徹底死了。
她主動牽起霍瑾廷的手,十指緊扣。
冷冰冰的,對著身邊的男人說:“這國外的瘋子,還真是多。”
說完,便跟霍瑾廷一起,大步走向街角的酒店公寓。
剛被抱進總統套房,霍瑾廷便將她抵在門後親吻。
當他的手解開她大衣鈕釦時,蘇青硯的身體猛的一縮,開始發抖。
三年前被下藥,在無影燈下被錄影的記憶,又竄了上來。
霍瑾廷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痛。
他立刻停下了所有動作,極其剋製的將她緊緊摟進懷裡,細碎的吻去她眼角的淚。
“沒關係,青硯。”
“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等你。”
“等你徹底康複。”
在這份溫柔和尊重裡,蘇青硯身上最後那點硬撐著的殼子,徹底碎了。
她流著淚,主動攀上霍瑾廷的肩膀。
“師兄......抱我......”
月光下,一切水到渠成。
而在酒店走廊的儘頭,一雙佈滿怨恨的眼睛。
正透過消防通道的門縫,死死的鎖定著那個房間的門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