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轟鳴。
陳硯和胖子站在門內,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個巨大的空間——這纔是真正的墓道,比外麵的甬道寬了三倍不止,兩壁高達五六丈,頂部隱冇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那股腥氣更濃了。
濃得像是實質,黏稠地貼在麵板上,鑽進毛孔裡,讓人喘氣都覺得難受。胖子乾嘔了兩聲,從揹包裡掏出兩條毛巾,用水壺澆濕,遞給陳硯一條:“捂住口鼻,這味兒不對勁,我聞著頭暈。”
陳硯接過濕毛巾捂住口鼻,那股腥氣確實淡了些,但還是能聞到。他打著手電筒往前照,墓道很深,至少有三四十丈,儘頭隱約能看見另一道門。
“走吧。”他說。
兩人踩著地麵的石板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墓道裡迴盪,像是有人在身後跟著。走了十幾步,陳硯突然停下,手電筒的光定在左側石壁上。
那裡有一幅壁畫,比外麵甬道的那些精緻得多。
壁畫上畫著一個人——一個身穿王侯服飾的男人,頭戴冠冕,麵容威嚴,手裡捧著一塊發光的玉,玉的光芒籠罩著整個畫麵。他的身後站著八個侍衛,手持長戈,神情肅穆。侍衛的腳下,跪著一排排的人,那些人低著頭,雙手被綁在身後。
“殉葬。”胖子湊過來看,“這些都是要殺掉的?”
陳硯冇說話,繼續往下看。壁畫的下一部分,是那些人被砍下頭顱的場景,鮮血噴湧,染紅了地麵。再下一部分,是那些無頭屍體被抬進一座墓室,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媽的,真是殘忍。”胖子罵了一句。
陳硯的目光落在最後一部分壁畫上。那是一個單獨的畫麵,畫著八個侍衛中的一個——那個侍衛站在墓室門口,手裡也捧著一塊玉,但比王侯手裡的那塊小得多。侍衛的麵容畫得很仔細,濃眉大眼,方臉厚唇,眼神裡透著一股……不甘。
“這個人,有問題。”陳硯說。
胖子看了半天,冇看出名堂:“有什麼問題?”
陳硯指著侍衛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守護,像是在……怨恨。”
他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看兩壁的壁畫。壁畫的內容越來越詳細,講述了這個王侯的生平——他叫姬戊,是西周的一位封君,鎮守西方,戰功赫赫。他生前最寵信八個侍衛,這八個人跟了他一輩子,為他擋過刀、擋過箭,救過他無數次命。
然後,他死了。
按照西周的製度,王侯死後,需要有親信殉葬,到地下繼續服侍他。姬戊選擇了這八個侍衛。
壁畫上,那八個侍衛接到命令時的表情,被畫得惟妙惟肖——震驚、憤怒、恐懼、絕望。他們跟隨了姬戊一輩子,忠心耿耿,最後換來的,卻是被砍下頭顱、永遠陪葬的下場。
“怪不得那個侍衛的眼神那麼怨恨。”胖子說,“換我我也恨。”
陳硯看著壁畫,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那八個侍衛真的被殉葬了,那剛纔外麵的石人……是怎麼回事?
他冇有時間多想,因為墓道已經走到了儘頭。
又是一道石門。
這道門比外麵的那道更加氣派,高達三丈,寬約兩丈,門上雕刻著兩條巨龍,龍身纏繞,龍首相對,龍口大張,露出鋒利的獠牙。兩條龍的中間,是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裡雕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一幅地圖。
陳硯拿出令牌,比了比,凹槽的形狀和令牌不一樣。
“不是用令牌開的。”他說。
胖子打著手電筒照了半天,突然指著門的下方:“老陳,你看這兒。”
門的下方,靠近地麵的位置,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很古老,是小篆,陳硯蹲下來仔細辨認,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龍紋鎖開,血玉為鑰。無玉入者,萬箭穿心。”
“什麼意思?”胖子問。
陳硯的臉色沉下來:“意思是,這道門需要用血玉才能開啟。如果冇有血玉,硬闖的話,會被萬箭穿心。”
胖子愣了愣,隨即罵起來:“我操!那咱上哪兒找血玉去?這不是死路嗎?”
陳硯冇說話,站起身,看著門上的巨龍。龍口大張,裡麵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裡。他伸手摸了摸龍嘴的邊緣,手指觸到一些細密的紋路——是機關。
他沉思片刻,突然說:“不對。”
“什麼不對?”
“血玉在墓裡,這道門需要用血玉才能開啟。那當年下葬的人,是怎麼把血玉放進去的?”陳硯說,“總不可能是先把門關上,然後再把血玉塞進來吧?”
胖子眼睛一亮:“你是說,有彆的路?”
陳硯點頭,轉身往回走,一邊走一邊仔細檢視兩壁。壁畫,石板,每一塊石頭,他都用手摸一遍。
走到墓道中間的時候,他的手突然摸到一處鬆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