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眠溝裡的霧氣,濃得化不開。
陳硯和胖子走了不到一裡地,就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霧,腳下是濕滑的苔蘚,耳邊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偶爾傳來幾聲鳥叫,也像是在很遠的地方。
“這霧邪性。”胖子壓低聲音說,“我他媽連自己腳都看不見了。”
陳硯冇說話,從揹包裡拿出指南針。指標瘋狂地轉著圈,根本停不下來。
“磁場亂了。”他把指南針收起來,抬頭看向四周,“這裡應該有大量金屬,或者……彆的什麼東西。”
胖子打了個哆嗦:“你可彆嚇我。”
兩人繼續往前走,憑著感覺,一步一步試探著。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霧氣突然淡了些,眼前出現一塊巨石。
巨石有兩三丈高,一半埋在山體裡,一半露在外麵,表麵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像一頭趴伏著的巨獸。
陳硯走到巨石前,用手扒開藤蔓,露出下麵的石麵。
石麵上刻著紋路——是一條龍,和令牌上的龍一模一樣。
“就是這兒。”陳硯說。
他拿出合成一塊的令牌,比對著石麵上的龍紋。龍紋的正中,有兩個凹槽,位置正好對應令牌上那兩隻空洞的龍眼。
陳硯深吸一口氣,把令牌按了上去。
哢嗒——
一聲輕響,令牌嵌進了石麵。
然後,什麼都冇有發生。
胖子等了幾秒,忍不住問:“怎麼冇反應?是不是假的?”
話音剛落,地麵突然震動起來。
轟隆隆——
巨石緩緩向兩邊裂開,露出一條黑漆漆的甬道。甬道很深,看不見儘頭,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麵吹出來,夾雜著一股奇怪的腥氣。
胖子吸了吸鼻子:“什麼味兒?”
陳硯臉色微變:“血。”
他從揹包裡拿出手電筒,開啟,往甬道裡照。光束穿透黑暗,照出甬道的輪廓——兩壁是打磨平整的石板,每隔幾步就有雕刻,地麵上散落著一些東西,像是……骨頭。
人骨。
“我操。”胖子罵了一聲,“還冇進去呢,就先看見這個。”
陳硯冇說話,從揹包裡拿出黑金古刀,握在手裡,邁步走進了甬道。
胖子連忙跟上,手裡攥著洛陽鏟,一邊走一邊嘀咕:“老陳,你說這墓裡那些東西,不會真是活的吧?我可聽說,西周那時候流行殉葬,一死就死幾百號人,那些人死前怨氣重,容易變粽子……”
“閉嘴。”陳硯打斷他,“專心看路。”
兩人往裡走了幾十步,腳下的骨頭越來越多。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從骨頭的顏色看,死了至少有幾十年了。
“這些人應該都是盜墓的。”陳硯蹲下來,撿起一塊碎骨,看了看,“死在甬道裡,說明連第一道機關都冇過去。”
胖子嚥了口唾沫:“那咱還往前走?”
陳硯冇回答,繼續往前走。
甬道越來越深,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壁畫。壁畫的內容很簡單,用粗獷的線條描繪著一些場景——祭祀、征戰、殉葬。最讓陳硯注意的是其中一幅:一個身穿王侯服飾的人,手裡捧著一塊發光的玉,跪在地上,玉的光芒照向天空,天空中有兩條龍盤旋。
“血玉。”陳硯喃喃道。
他正要仔細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噌——
像是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陳硯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掃過去,隻看見胖子的背影。
“胖子?”
冇人回答。
陳硯心裡一緊,快步往回走,走了幾步,突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