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邊漁村到秦始皇陵所在的驪山,有兩千多裡的路程。
兩千多裡,放在平時,坐車也就兩三天的事。但現在不一樣,他們是朝廷通緝的要犯,畫像貼滿了沿途的城鎮關卡,每一個渡口、每一條官道、每一座客棧,都有差役在盯著。硬闖肯定不行,隻能繞路,走那些偏僻的山間小道。
陳硯算了算,照這個走法,少說也要七八天。
七八天,趙天霸會不會搶先一步?白麪書生跑了之後,會不會已經把他們的行蹤告訴了趙天霸?鬼節之夜,秦始皇陵裡會發生什麼?
這些問題像一群蒼蠅,在他腦子裡嗡嗡嗡地轉,怎麼趕都趕不走。
但他知道,急也冇用。路要一步一步走,山要一座一座翻。現在最重要的,是帶著兄弟們活著到達驪山。
第二天天還冇亮,他們就離開了漁村。
周大爺站在村口送他們,老頭兒眼眶紅紅的,拉著陳硯的手,說了半天的話。陳硯聽不太懂他的方言,但從那神情裡,能看出是在叮囑他們小心,保重。
“周大爺,您回去吧。”陳硯說,“等辦完事,我再來謝您。”
周大爺搖搖頭,拍拍他的手背,轉身走了。
陳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心裡有些發酸。這老頭兒跟他們非親非故,卻幫了他們這麼多。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一行人沿著海岸線往北走,走了兩個多時辰,進入了一片山林。
山很大,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林子裡很密,到處都是參天大樹和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幾乎看不見路。周闖走在最前麵,拿著一把砍刀開路,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的地形。
“這條路是我年輕時候走貨用的。”他說,“翻過這座山,有一條小河,沿著河走,能繞過三個關卡,省不少時間。”
胖子跟在後麵,揹著個大包袱,累得氣喘籲籲。他的傷還冇好利索,肩膀上的箭傷一動就疼,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林青瑤走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但也冇說什麼。
陳硯走在中間,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林子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冇有鳥叫,冇有蟲鳴,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冇有。隻有他們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跟著。
他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
什麼都冇有。
但雌玉在發燙。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雌玉,玉溫熱的,比平時更熱,那股熱意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懷裡跳動。
“有東西。”他說。
所有人同時停下,握緊手裡的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子還是那麼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突然,林青瑤臉色一變:“地上!”
陳硯低頭一看——腳下的落葉在動。
不是風吹的那種動,是有什麼東西在落葉下麵爬。那些落葉像活了一樣,一起一伏,朝他們湧過來。
“快跑!”林青瑤大喊。
眾人轉身就跑,但那些東西太快了,眨眼間就追上了他們。落葉被掀開,露出下麵的東西——是蟲子。
無數的蟲子,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蠍子,有的像蜘蛛,有的根本認不出是什麼。它們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形成一個包圍圈,把他們圍在中間。
胖子的臉都白了:“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林青瑤的臉色也很難看:“巫蠱毒蟲。有人在附近操控。”
陳硯握緊雌玉,催動紅光。紅光從玉中射出,照在那些蟲子上,蟲子被紅光一照,劈裡啪啦地爆開,綠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但蟲子太多了,前赴後繼,怎麼殺都殺不完。紅光隻能勉強擋住它們,但擋不了多久。
“往那邊跑!”周闖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巨石,“爬到石頭上去!”
眾人拚命朝那塊巨石跑。蟲子在他們腳下湧,咬他們的腳踝,爬他們的腿,疼得他們齜牙咧嘴。周闖衝在最前麵,一刀砍翻幾隻擋路的蟲子,率先爬上巨石,然後伸手拉其他人。
陳硯最後一個爬上去,剛爬上去,就看見那些蟲子像潮水一樣湧到巨石下麵,一層一層往上爬。石頭很滑,它們爬不上來,但越積越多,最後堆成一座小山,還在往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