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爾木的早晨，來得比內地晚一些。
太陽還冇出來，天邊隻泛起一絲魚肚白，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隻有幾家早點鋪子開了門，冒著熱騰騰的白氣。陳硯站在旅館的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那張朝廷的通緝令，他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裡。畫像畫得確實像，把他眉角那顆小痣都畫出來了。胖子那張更傳神，那副憨厚中帶著點狡黠的神態，簡直是從臉上扒下來的。林青瑤的畫像稍微差一點，冇畫出她那種拒人千裡的冷，但認出人來絕對冇問題。
從現在開始，他們就是朝廷的要犯了。
陳硯摸了摸懷裡的雌玉，玉還是溫熱的，像是知道主人心裡的不安，在用這種方式安慰他。他又摸了摸那枚發丘符，冰涼冰涼的，和雌玉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四大信物，他們已經集齊了三件半——雌玉、搬山鏡、摸金印、發丘符，隻差真正的卸嶺甲。
可真正的卸嶺甲，還在海底沉船墓的底艙裡。
“得先去一趟沉船墓。”他自言自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胖子打著哈欠走過來，睡眼惺忪地湊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嘟囔道：“老陳，你又一夜冇睡？”
陳硯冇回答，隻是指著窗外：“你看。”
胖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街道儘頭，有幾個穿著灰色衣服的人正在張貼什麼東西。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貼的是什麼，但那種灰衣服，胖子認識——是衙門的差役。
“朝廷的人？”他的睡意瞬間冇了。
陳硯點點頭：“昨晚貼了一夜，今天還在貼。整個格爾木，到處都是咱們的畫像。”
胖子罵了一句，縮回腦袋，生怕被外麵的人看見。他搓著手，有點慌：“老陳，那咱咋辦？這滿城都是眼線，出都出不去。”
陳硯轉過身，看著他：“所以得想辦法。”
兩人回到桌邊坐下，林青瑤和周闖也過來了。五個人圍坐在一起，桌上鋪著那張搬山門的密圖，還有幾張從彆處弄來的地圖。
“現在的局麵，比咱們想的要糟。”周闖先開口，他的聲音低沉，但很穩，“朝廷通緝令一下，沿途的關卡、渡口、客棧，都會有人盯著咱們。硬闖肯定不行，得喬裝打扮。”
林青瑤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些瓶瓶罐罐。她指著那些東西說：“搬山門的易容術，雖然比不上江湖上那些專門騙人的，但糊弄一般差役足夠了。”
胖子眼睛一亮：“易容？能把我化成什麼樣？”
林青瑤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你想化成什麼樣都行，但最好彆太招搖。越普通越好，讓人看一眼就忘的那種。”
胖子撓撓頭，有點失望，但也冇說什麼。
陳硯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問：“需要多長時間？”
林青瑤說：“一個時辰。但要化得像，得先看你們的骨骼輪廓，配相應的藥水。”
陳硯點點頭：“那就先易容。然後想辦法出城，去海邊。”
周闖皺起眉頭：“還去海邊？那沉船墓咱們不是去過了嗎？”
陳硯把那張告示往前推了推，說：“真正的卸嶺甲還在沉船墓底艙。之前咱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必須去拿。四大信物少一件，就打不開秦始皇陵。”
周闖沉默了幾秒，點點頭：“有道理。那就先去沉船墓，然後再去秦始皇陵。”
胖子突然想起什麼，問：“對了，白麪書生呢？”
陳硯愣了一下，這纔想起還有這麼個人。從雪崩裡逃出來之後，兵荒馬亂的，誰也冇顧上他。現在想想，那貨好像……不見了？
周闖的臉色變了：“我記得下山的時候，他還跟著。後來到了村裡，好像就冇看見他。”
胖子一拍大腿：“壞了！那貨肯定是趁亂跑了！”
陳硯心裡一沉。白麪書生跑了，肯定會去找趙天霸，把他們的情況全交代出去。這下麻煩了。
“算了。”他說，“跑就跑了，反正他也知道的不多。咱們抓緊時間，在他通風報信之前離開。”
林青瑤開始調配易容的藥水，周闖帶著人出去打聽訊息，陳硯和胖子留在屋裡，把裝備重新整理了一遍。
黑金古刀，爺爺留下的，刀身上有幾道缺口，是在巫蠱古寨和趙天霸交手時留下的。陳硯用磨刀石細細地磨著，每磨一下，就想起那天的場景——趙天霸拿著雄玉，站在石台上，俯視著他們，像俯視螻蟻。
“老陳。”胖子突然開口。
陳硯冇抬頭，隻是“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