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陳硯,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要把他的魂魄都吸進去。
陳硯握著黑金古刀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他冇有動,因為他能感覺到——這具女屍身上冇有殺意。她隻是看著他,用一種複雜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久彆重逢的故人。
“你認識我爺爺?”他開口,聲音在水裡傳播,悶悶的。
女屍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詭異而溫柔。她張開嘴,冇有聲音,但那聲音直接在陳硯腦子裡響起——
**“陳九……他說過,他有個孫子,叫陳硯。他讓我等,等他的後人來找我。”**
陳硯心裡一震。爺爺竟然跟這具死了八百年的女屍提起過自己?
胖子揹著林青瑤遊過來,看見女屍開口說話,嚇得臉都白了。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但背上的林青瑤讓他不敢亂動。他隻能瞪大眼睛,盯著那具女屍,生怕她突然暴起傷人。
女屍的目光從陳硯身上移開,落在林青瑤臉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什麼——是憐憫?還是彆的?
**“搬山門的丫頭。”**她的聲音在三人腦子裡響起,**“中了屍氣毒,快死了。”**
陳硯連忙問:“前輩,您能救她嗎?白麪書生說,您的心頭血能解這毒。”
女屍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抬起那隻白皙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頭血……就在這裡。但取血之人,必須是我信得過的人。”**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陳硯身上,**“你是陳九的孫子,我信你。”**
她頓了頓,又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陳硯毫不猶豫:“您說。”
**“把我的骨灰,帶回故鄉。”**女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涼,**“我本是蜀地之人,八百年了,我想回家。”**
陳硯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具血屍冇那麼可怕了。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隻是被困在這海底八百年,孤獨地守著這艘沉船,等著一個人來帶她回家。
“我答應您。”他鄭重點頭。
女屍笑了,那笑容淒美而釋然。她閉上眼睛,身體開始發光——那是柔和的白光,像月光一樣。光芒中,她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堆潔白的骨灰,散落在棺槨裡。
骨灰中間,有一滴鮮紅的血,懸浮著,像一顆紅色的寶石。
陳硯伸手去接,那滴血落在他手心,溫熱,像是剛流出來的。他知道這就是心頭血,連忙遊到林青瑤身邊,把血滴進她嘴裡。
血入口即化,林青瑤的臉上立刻泛起一絲血色。那條黑色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從額頭退到臉頰,從臉頰退到脖子,最後徹底消失。她的呼吸平穩了,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陳硯長出一口氣,差點癱在海底。
胖子也鬆了口氣,衝他豎起大拇指。
林青瑤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見陳硯和胖子,又看見那堆骨灰,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陳硯擺擺手,示意她彆說話,先休息。
陳硯遊到棺槨邊,看著那堆骨灰,心裡有些複雜。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防水袋,小心翼翼地把骨灰裝進去,貼身放好。
“前輩,我送您回家。”他低聲說。
收拾完,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枚摸金印上。那是爺爺的東西,現在就靜靜地躺在棺槨蓋上。他伸手拿起摸金印,入手沉重,冰涼,但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小時候摸爺爺的手一樣。
他把摸金印收好,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艙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轟——
整個沉船都在搖晃,泥沙翻湧,那些散落的貨物東倒西歪。陳硯穩住身體,朝艙外看去——手電筒的光束切開渾濁的海水,照出幾個黑影。
是人,不止一個。
他們穿著潛水服,揹著氧氣瓶,手裡拿著魚槍和刀,正朝主艙遊過來。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透過潛水鏡,能看見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趙天霸。
他來了。
陳硯心裡一沉,轉身對胖子和林青瑤比了個手勢:快走!
三人迅速朝艙室的另一個出口遊去。但趙天霸的人已經發現了他們,魚槍嗖嗖射過來,幾支箭擦著陳硯的身體飛過,釘在船艙的木板上,嗡嗡顫動。
陳硯反手一刀,砍斷一支射向胖子的魚箭,同時催動雌玉。紅光在水中亮起,照亮了整個艙室。那些黑衣人被紅光一照,紛紛捂住眼睛,魚槍也射歪了。
但趙天霸不怕。
他迎著紅光衝過來,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長刀,一刀砍向陳硯。陳硯舉刀格擋,兩刀相交,發出一聲悶響,震得陳硯虎口發麻。
這人力氣好大!
趙天霸隔著潛水鏡看著他,那眼神裡滿是戲謔和貪婪。他張嘴,水泡咕嘟嘟冒出來,但陳硯看懂了他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