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漁村的木屋上,照出一片銀白色的寂靜。
陳硯坐在窗前,手裡握著那封已經發黃的信,信紙的邊緣都被他捏得起了皺。信上的每一個字他都看了不下十遍,倒背如流,但每次看,心裡都會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震驚、疑惑、憤怒,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爺爺冇死。
爺爺被困在秦始皇陵。
這兩個資訊像兩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八年了。從爺爺“病逝”到現在,整整八年。這八年裡,他無數次夢見爺爺臨終前的樣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隻說了半句話就嚥了氣。他一直以為那就是結局,爺爺死了,留下他一個人,守著那些摸金的規矩和那半句遺言。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爺爺冇死。
胖子躺在旁邊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也看了那封信,也知道了他師父臨死前托人帶出來的那些話。但他和陳硯不一樣,他的反應是憤怒——對馬三刀那幫叛徒的憤怒,對烏鴉嶺的憤怒,對趙天霸的憤怒。
“老陳。”他突然開口。
陳硯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胖子坐起來,看著他的背影,說:“你說,我師父那封信裡說的‘真正的卸嶺甲’,到底是啥玩意兒?咱從沉船墓裡帶出來的那塊,不就是卸嶺甲嗎?”
陳硯沉默了幾秒,轉過身,看著他:“你師父說的,應該不是普通的卸嶺甲。你看那封信上寫的——‘擁有搬山卸嶺的力量’,普通的卸嶺甲做不到這個。”
胖子撓撓頭:“那真正的卸嶺甲在哪兒?還在沉船墓裡?”
陳硯搖搖頭,從懷裡拿出那張搬山門的密圖,鋪在桌上。他指著圖上標註的“海底沉船墓”的位置,說:“你師父信上說,真正的卸嶺甲藏在沉船墓裡,但你爺爺當年去過那裡,他知道具體位置。可咱們剛纔進去,隻找到了普通的卸嶺甲和那具女屍的骨灰,真正的卸嶺甲在哪兒?”
胖子湊過來看,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名堂。
林青瑤推門進來。她的臉色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那條黑色的紋路完全消失,麵板恢複了正常的顏色,隻是還有些蒼白。她走到桌邊,看著那張圖,說:“真正的卸嶺甲,應該不在主艙裡。”
陳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林青瑤指著沉船墓的位置,說:“你們進去的時候,有冇有注意到沉船的結構?那艘船是南宋的,南宋的海船,一般有三層——甲板層、貨艙層、底艙層。你們進的是貨艙層和主艙,但底艙層,你們冇去。”
陳硯心裡一動。底艙層?他確實冇注意到還有底艙。
林青瑤繼續說:“底艙層是存放壓艙石的地方,也是船上最隱蔽的地方。真正的寶物,一般都藏在那兒。那具女屍守在主艙裡,隻是障眼法,真正的卸嶺甲,在底艙。”
胖子一拍大腿:“那咱們再下去一趟?”
陳硯搖頭:“來不及了。趙天霸已經往巫蠱古寨去了,咱們得先他一步找到雄玉的線索。卸嶺甲的事,等回來再說。”
他收起圖,站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經偏西了,再過幾個時辰天就亮了。天亮之後,他們就要出發,再次前往那個詭異的古寨。
“周闖他們呢?”他問。
林青瑤說:“在外麵守著。他說卸嶺門的人輪流守夜,讓咱們放心休息。”
陳硯點點頭,走到床邊,躺下。他閉上眼睛,但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睡不著。爺爺被困在秦始皇陵——這個訊息太震撼了,震撼到他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
爺爺是怎麼被困的?被困了多久?那八年裡,爺爺是怎麼過的?秦始皇陵裡有什麼?為什麼趙天霸要把爺爺困在裡麵?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他腦子裡,越纏越緊。
他翻了個身,強迫自己不去想,但越強迫越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終於亮了起來。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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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太陽升起的時候,三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發。
周闖帶著六個卸嶺門的正道弟子,站在木屋外麵等他們。這些人都是精壯的漢子,有的年輕,有的中年,但個個眼神銳利,腰板挺直,一看就是練家子。他們腰間都彆著卸嶺甲——普通的卸嶺甲,但人手一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準備好了?”周闖問。
陳硯點點頭,看了一眼被綁在柱子上的白麪書生。白麪書生萎靡不振,臉色慘白,看見他們要走,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
“他怎麼辦?”胖子問。
陳硯想了想,說:“帶著。萬一有用。”
胖子把白麪書生從柱子上解下來,五花大綁,栓了根繩子在手上,像牽狗一樣牽著。白麪書生想反抗,被胖子一巴掌拍在腦袋上,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