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壁畫的詭異沉寂之後,墓道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狼眼手電的光芒在黑暗中晃動,照得兩側的石像影子忽長忽短,像極了隨時會撲上來索命的厲鬼。
我扶著石壁緩緩往前走,每一步都格外謹慎。
剛才與人皮壁畫的對峙,耗光了我最後三枚普通摸金符,如今隻剩下胸口這枚祖傳的青銅主符,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輕易動用。
狗子跟在我身後,一步不敢落下,他手裏的工兵鏟緊緊攥著,眼神裏滿是警惕:“孟哥,我們接下來往哪走?這墓道好像沒有盡頭。”
“不會沒有盡頭。”我沉聲回答,“爺爺的筆記裏寫過,歸墟王陵的墓道,遵循三才五行之理,我們現在走的是人道,再往前,就是連線主墓室的冥道。”
話音剛落,手電光束忽然照到了地麵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殘破的黑色揹包,布料早已腐朽不堪,上麵印著一個模糊不清的摸金符圖案,揹包旁邊,還散落著一個生鏽的水壺、半塊幹枯的幹糧,以及一把斷裂的洛陽鏟。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
這種款式的揹包,是爺爺年輕時專用的。
而那把斷裂的洛陽鏟,鏟柄上刻著一個“孟”字——那是我爺爺的名字!
“是爺爺的東西!”我快步上前,蹲下身撿起那把斷鏟,指尖顫抖,“他真的來過這裏!三十年前,他真的進入過歸墟王陵!”
爺爺臨終前,隻說他當年走到了沙海邊緣,因為詛咒發作,被迫退出,從未提及他真正進入過王陵深處。
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在騙我。
他不僅進來了,還在這裏遭遇了凶險,連隨身的洛陽鏟都斷了,最後狼狽逃離。
我顫抖著開啟那個腐朽的揹包,裏麵的東西大多已經爛成了灰燼,唯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黑色筆記本,完好無損。
是爺爺的筆記!
我迫不及待地翻開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是爺爺熟悉的字跡,從第一頁開始,記錄的就是他三十年前進入沙海歸墟王陵的全過程。
前麵幾頁,記載的是沙漠尋路、破解流沙陣、進入地下暗河,與我們今天的經曆幾乎一模一樣。
可翻到中間部分,字跡突然變得潦草而慌亂,甚至帶著血跡。
【今日,破陰兵陣,見人皮壁畫,得知西夏滅國真相。妖龍封印鬆動,龍脈之氣外泄,此地已成大凶之地。】
【我見到了龍骨,就在主墓室歸墟眼之上,七節龍骨,光芒萬丈,可解詛咒,可鎮妖龍。】
【但我不能取。】
【一旦取走龍骨,封印瞬間破碎,妖龍出世,沙海傾覆,人間將遭大難。】
【摸金一脈的詛咒,解與不解,早已不重要。】
【我的命,守龍人的命,在天下蒼生麵前,微不足道。】
【我孟家世代守龍,寧死,不做千古罪人。】
【此筆記留在此地,若後世子孫有緣得見,切記:】
【龍骨可取,妖龍不可放。】
【守龍脈,即是守人間。】
【若封印將碎,便以自身精血為祭,重鑄封印,寧死不退!】
看到最後幾行字,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爺爺不是不敢取龍骨,不是不能解詛咒,而是他寧願自己承受詛咒而死,也不願為了活命,放出妖龍禍害人間。
原來我們孟家三代人的短命,不是無奈,是選擇。
是用一己之命,換天下太平。
“孟哥……”狗子看著我泛紅的眼眶,不敢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蕩,將爺爺的筆記小心翼翼揣進懷裏。
這本筆記,比任何金銀珠寶都珍貴,它是守龍人的信念,是孟家的魂。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碎石從頭頂不斷落下,墓道兩側的石壁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暗河的水聲變得狂暴無比,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下瘋狂衝撞。
“是妖龍!”我臉色大變,“它被爺爺的筆記氣息驚動了!封印又要裂開了!”
妖龍的感知力極強,爺爺當年在此地留下過精血氣息,如今筆記被我拿起,氣息外泄,直接刺激到了封印之下的妖龍。
龍吟之聲震耳欲聾,整座王陵都在搖搖欲墜。
“快走!”我拉著狗子,瘋狂往前狂奔,“再不走,我們會被活埋在這裏!”
我們拚命奔跑,墓道在身後不斷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
就在我們即將衝出墓道的瞬間,一道漆黑的身影,從石壁的裂縫中猛地撲了出來!
腥臭之氣撲麵而來!
是那隻水甲成體!
它終於繞到了這裏,等著伏擊我們!
它身長兩米,鱗甲堅硬如鐵,乳白色的眼睛裏滿是凶光,巨大的爪子帶著破空之聲,直撲狗子的頭顱!
“小心!”我瞳孔驟縮,猛地將狗子推開。
水甲的巨爪狠狠拍在地上,青石地麵瞬間碎裂,石屑飛濺!
一擊未中,水甲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轉身再次撲來!
這一次,它的目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