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的夜空徹底沉下來,繁星綴滿墨色天幕,星光落在雪祭台上,映得積雪泛著冷白的光。兩邊隊伍涇渭分明,各占祭台一半,空氣裏沒了之前的劍拔弩張,卻裹著比寒風更刺骨的博弈緊繃感,八名外國探險隊員守在裝置旁,眼神警惕地盯著孟火三人,懷特站在星象儀中間,指尖不停敲打著便攜電腦,麵色沉凝。
孟火捏著胸口的摸金符,黃銅符身被掌心捂得微溫,他抬眼望著天際紫微星,目光又掃過祭台九根石柱的方位,指尖暗暗掐著摸金觀星的訣法,沒急著開口。林野蹲在雪地上,用銅羅盤校準星位,指尖在雪麵畫著先天八卦星點陣圖,低聲給孟火報著方位:“紫微星偏西半寸,對應祭台離位,參宿亮,主地脈穩,龍骨該在坎位石柱下方。”
懷特這時突然抬眼,看向孟火,改良羅盤在手中轉了半圈,聲音透過風聲傳過來,清晰又篤定:“紫微星高度51.7度,參宿七與鬥宿呈32度夾角,鐳射測繪顯示,祭台地脈最強點在中央凹槽正下方三尺,龍骨藏在此處,孟火,你我算的方位,差了一寸。”
他身後的技術專員立刻將電腦螢幕轉向這邊,上麵清晰顯示著星軌資料、地磁測繪圖,每一項都精準對應,高科技裝置的優勢擺得明明白白。狗子攥緊軍用鏟,心裏發慌,湊到孟火身邊小聲說:“孟哥,他們這機器也太準了,咱要是輸了,真要下山啊?”
“機器測的是死方位,咱摸金觀星,看的是活氣脈。”孟火語氣平靜,目光始終沒離開天際星象,“昆侖是龍脈之首,星象對應地脈,不是單靠資料能算透的,他漏了紫微星旁的輔星,坎位纔是龍骨真位,中央凹槽是障眼的虛位。”
這話剛好飄進懷特耳中,他眉頭微挑,顯然沒料到孟火能一眼看穿他測算的疏漏,看向孟火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同行的認可,卻依舊不肯示弱:“虛虛實實,本就是奇門常理,不如各取信物驗證,你用摸金符,我用地磁針,誰的物件感應更強,誰便贏。”
說著,懷特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黃銅地磁針,針身對著中央凹槽,微微晃動,卻沒出現強烈的指向;孟火則將摸金符舉至半空,符身剛對準坎位石柱,瞬間泛起淡淡的黃銅光澤,不是玄幻異象,是摸金符常年沾染龍脈氣息,與地脈產生的自然感應。
懷特見狀,臉色微變,正要開口讓技術人員重新校準裝置,異變驟生。
天際的繁星突然被一片厚重的烏雲遮住,整座雪山猛地一顫,不是輕微的震動,是從山體深處傳來的沉悶轟鳴,緊接著,祭台北側的雪山峰頂,大片積雪轟然崩塌,雪崩來了!
漫天雪浪如同白色巨獸,順著山勢瘋狂傾瀉,裹挾著碎石、冰棱,聲勢震天,瞬間就吞沒了半山腰的林木,朝著祭台席捲而來,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雪崩!是大規模雪崩!”林野臉色慘白,大喊一聲,手裏的銅羅盤都差點掉在地上。
外國探險隊瞬間亂了陣腳,技術專員慌忙去收裝置,安保隊員舉著手電照向雪浪方向,滿臉驚恐,懷特也顧不上博弈了,一把攥住自己的改良羅盤,對著隊員嘶吼:“別收裝置了,快找地方躲!”
可祭台光禿禿的,四周無遮無攔,隻有之前我們發現的地下墓室入口,是唯一的藏身之處,一旦被雪浪吞沒,所有人都會被埋在厚厚的積雪下,絕無生還可能。
孟火當機立斷,指著祭台西側的石柱下方,那裏藏著機關墓室的暗門:“快躲進地下墓室,隻有那裏能避雪崩!懷特,帶你的人過來,現在不是博弈的時候,不想死就聯手!”
懷特看著鋪天蓋地的雪浪,眼神驟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揮手示意隊員跟著孟火,此刻敵我輸贏都不重要,活下去纔是唯一的念頭。八名外國隊員也顧不上精良裝備,丟下部分笨重的星象儀,跟著懷特快步衝向石柱方向。
孟火一把拽起狗子,林野緊跟其後,快步走到石柱旁,孟火將摸金符按進石柱的暗槽裏,這是祖輩留下的簡易機關,摸金符剛好契合,隻聽“哢噠”一聲,石板緩緩移開,露出黑黢黢的墓室入口,陰冷的空氣從裏麵湧出,帶著古墓獨有的陳舊土味。
“快進!”孟火低吼一聲,林野率先鑽了進去,狗子緊隨其後,懷特示意隊員依次進入,自己斷後,雪浪已經近在眼前,狂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最後一名外國隊員剛鑽進墓室,漫天雪浪就轟然砸在祭台上,石板瞬間被積雪壓住,死死封死了墓室入口,將震耳欲聾的雪崩聲隔絕在外。
墓室裏一片漆黑,眾人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個個渾身是雪,狼狽不堪。孟火摸出懷裏的煤油燈,撚亮火苗,昏黃的燈光漸漸照亮墓室,不大的空間裏,中央立著青銅機關樞軸,四周石壁刻著古老紋路,兩支隊伍擠在一處,彼此對視,眼神複雜。
懷特拍掉身上的積雪,看向孟火,沒了之前的博弈傲氣,隻剩絕境中的釋然:“剛才謝了,若不是你,我們都得埋在雪裏。”
孟火吹滅煤油燈上的火星,摸了摸胸口的摸金符,看向被積雪堵死的入口,聲音平靜:“現在不是說謝的時候,入口被封,外麵雪崩還沒停,咱們得想辦法從墓室裏找出路,而且這古墓裏,未必安全。”
兩支原本針鋒相對的隊伍,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崩,被迫困在同一間墓室裏,博弈戛然而止,絕境求生,成了彼此唯一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