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暗,昆侖的風就變得刺骨。
祭台東側的林子裏,一次性走出八個人的外國探險隊。
四人身穿重型防寒作戰服,手持戰術手電、腰間別著伸縮警棍和麻醉槍,外圍警戒;另外四人背著衛星天線、便攜電腦、星象測繪儀、鐳射測距儀,迅速在雪地上鋪開裝置,一看就是專業級別的野外科考隊。
裝備差距一眼可見。
我們這邊隻有舊軍大衣、老式軍用鏟、銅羅盤、一盞煤油燈,還有孟火胸口那枚摸金符。
隊伍正中站著一個歐美男人,四十歲上下,沒穿厚重防寒服,反而一身深色中式短打,腰間係著布帶,手裏拿著一個銅製羅盤——不是現代儀器,是照著中國古法做的,卻刻了西洋星盤刻度,不倫不類,卻透著一股極深的門道。
他目光落在孟火身上,沒有說話,隻是微微眯眼,像是在確認什麽。
孟火也盯著他。
不認識,但眼熟。
不是在哪見過,是那種氣場對上了的熟悉——懂行的人之間,一眼就能嗅出對方吃的是同一碗飯。
“奇門風水,尋龍點穴。”男人先開口,中文不算流利,但咬字很準,“你是摸金校尉。”
孟火沒承認也沒否認,手按在胸口,摸金符隔著衣服微微發燙。
“我叫懷特。”男人抬了抬下巴,“研究中國風水、八卦、天星三十年。這昆侖祭台,我找了整整八年。”
林野在旁邊低聲說:“他不是普通老外,是國際上有名的東方古術研究者,很多大墓遺址他都探測過,用高科技結合風水,手段很邪。”
懷特身後的技術人員已經開始工作:電腦螢幕上跳著星圖、衛星雲圖、海拔資料、地磁強度,幾台儀器同時對準天空,對準祭台,對準九根石柱。
“白天地氣亂,測不準八卦。”懷特看向漸漸黑下來的天空,“晚上星出,我們觀星定卦。你用你的古法,我用我的科技,各算一次祭台的八卦主脈、龍骨對應方位。誰準,龍骨歸誰,另一隊立刻下山。”
狗子壓低聲音:“孟哥,他們一堆電腦,咱們就靠眼瞅?”
孟火沒說話。
摸金校尉的本事,本就是觀星、辨氣、定脈、尋穴。
古法對高科,正好見真章。
“可以。”孟火隻回了一個字。
懷特微微點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答應。
兩人之間沒有敵意,沒有舊識,隻有一種同行相遇、高手對壘的緊繃感——熟悉,是因為本事同源;陌生,是因為來路完全不同。
夜幕徹底落下。
昆侖夜空幹淨得驚人,繁星密佈,銀河清晰可見。
懷特那邊全麵啟動:
- 星象儀追蹤紫微、天狼、參宿
- 電腦實時計算二十八宿角度
- 地磁儀測九根石柱的氣場分佈
- 鐳射掃過祭台,生成三維地形
技術人員不停報數:
“Sir,紫微高度 51.3 度,對應祭台正中央!”
“震位地磁異常,對應東方石柱!”
“星盤匹配先天八卦,卦象穩定!”
懷特站在儀器中間,一手持改良羅盤,一手看電腦,神情專注到極致。
孟火這邊,沒有任何裝置。
他走到祭台中心,摘下胸口的摸金符,捏在指間。
黃銅符身微涼,正麵“摸金校尉”四個字在星光下隱隱發亮。
他抬頭望天,目光鎖定紫微與參宿。
沒有口訣,沒有動作,隻是靜靜地看。
看星位明暗,看星氣流動,看天際與雪山之間那道看不見的氣脈。
林野蹲在地上,用指尖在雪上畫八卦,輔助定盤。
狗子握著軍用鏟,一句話不敢說,生怕打擾。
風在祭台上打轉,雪粒輕輕飄。
一邊是機器嗡鳴、資料閃爍;
一邊是寂靜無聲、憑心觀象。
一場古法與高科的星鬥對弈,就此開始。
就在兩邊即將得出結果的瞬間——
異變毫無征兆地來了。
不是雪怪,不是冰屍,不是機關爆炸。
天空之上,原本清晰的星群,突然被一片急速湧來的黑雲遮住。
不是雲層,是一種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從雪山背後翻上來,像活物一樣吞噬星光。
祭台上的溫度瞬間再降好幾度。
懷特的電腦螢幕瞬間花屏,星象儀全部失靈,指標瘋狂亂跳。
“幹擾!強烈地磁幹擾!”
“裝置失效!”
孟火手中的摸金符,猛地一燙。
不是熱,是刺手的凶煞。
他抬頭看向雪山深處,一字一句:
“不是地脈,是東西醒了。”
懷特臉色劇變,第一次露出失控的神情:
“這不是自然現象……是墓裏的東西,被星鬥引動了!”
下一秒,整座雪山傳來一聲沉悶到極致的震動。
不是地震。
是地下有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