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相少年—第517章—審判、最後的證人
“不是難看。”
老犬坐倒在身後的椅子上。
搖晃的腦袋帶著無奈的笑容,“是我也隻能那麼想了。”
他悠悠歎息,像是對於晚輩腦袋裡奇思妙想的深沉擔憂,“難道不是嗎?你的所謂反擊,隻是你的一廂情願,你似乎順利地打破了我們對於你的指證,但是……那些話語,那些像是藏著一隻隻漆黑小蟲的話語,他們就像是食肉蟲一樣啃咬著我的心。”
他的手抓著自己的心口,“天哪,蒂娜,你怎麼會那樣子看待家族裡的長輩?難道,是誰給你灌輸了那種錯誤的思想?”
蒂娜愣了愣。
難道真是她錯了?
她的人生是萊耶塑造的。難道……
這個念頭隻是飄忽了瞬間,就如同蠟燭燃起的煙霧一般,被風吹散。
怎麼可能?!
她所見的怎麼會是假的?
那本故事集的主人,那位旅館老闆孃的遭遇難道會是假的?
嗬……
哪怕是瞬間的動搖,也是難以想象的失誤。
蒂娜的嘴角勾起笑容,“你纔是在說什麼呢。這個時候還要負隅頑抗嗎?老老實實承認,你們一次次陰謀殺害我,好掌控巴維特克家族,那不是更好?”
“我們從未想過掌控巴維特克家族。”
老犬咬牙說道。
哈巴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已經完全插不上話。
這個時候說錯話,可是會要人命的。
這個小丫頭真是麻煩,竟然不能快快將她弄死。
老犬歎息了一聲,“我們隻是暫時管理著巴維特克家族,而這,都是因為西爾雷的突然去世。也是因為,他指定了你作為他的繼承人。所以……”
他的眼睛濕潤了,含著深情看向蒂娜,“我們一直在等你。可是……你卻殺害了莎拉克拉曼女士!”
湧起的凶意摧散了那濃濃的厚意。
蒂娜輕輕撫摸自己的胃,某種突如其來的反胃讓她一時有些難受,“那位女教師不是你們安排的嗎?這場針對我的ansha不也是你們準備的嗎?難道……莎拉克拉曼女士不也是成為了你們的棄子嗎?”
蒂娜的眼神裡,跳動著火焰。
萊耶捏著自己的小鬍子,在蒂娜身後輕笑。
蒂娜大小姐已經完全認真起來了。
這些人的無恥終於還是觸動了她的內心。
她能夠如此果斷,萊耶也真是萬分欣慰。
而他的身旁,巴維特克家族的人則在竊竊私語。
“現……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個鄉下丫頭不會是瘋了吧?”
“嗬嗬嗬,可是她說的都是實情啊。”
“可是這是能說的嗎?”
聲音都壓低了。
這可是他們不敢高聲談論的話題。
家族的陰暗被蒂娜直接拉到了檯麵上。
夏普在看台上顫抖著。
還好還好,他及時拉開了界線。
這個丫頭實在是太瘋了。
這種女人怎麼可以娶回家?
女人嘛……當然要香香軟軟,嗬嗬嗬。
夏普的腰肢動了動,舔了舔自己躁動的嘴唇。
而老犬的歎息已經從那燈火明媚處傳下來。
“蒂娜……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你這到底是什麼樣子。難道你真的相信,莎拉克拉曼女士是被一道影子所殺的?那麼……為什麼冇有其他人看到那道影子?為什麼……那道影子冇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老犬“嘬嘬”作聲,搖晃的腦袋如同看著稚嫩的幼童。
可是這種態度對於蒂娜冇有絲毫用處。
蒂娜咬牙道,“三老,你不會覺得那樣子的說法還有用處吧。我證明不了自己說的是真的,可是……你不也證明不了,是我殺了莎拉克拉曼女士?”
“嗬嗬嗬,我們可是有證人的。好了,這種時候了,也不要再多說什麼了。我們,就由巴維特克家族的人來裁決你的罪惡吧。”
老犬露出自己的牙,眼球上的白翳似乎可以滴出血來。
他抬起眸子,看向看台上的所有人。
嗬嗬嗬,決定吧。
裁決吧。
審判吧。
這就是……公開審判啊。
蒂娜握緊了拳頭。
她冇有說話。
嗬嗬嗬,終究還是變成這樣了。
最後的最後,不是什麼真相,不是什麼實話,而是一場無謂的權力鬥爭。
她轉過身去,看向看台上諸位巴維特克家族的“家人”。
說是家人,他們也隻是站在三老那邊的幫凶。
“等一下!”
這個時候,一個響亮的聲音響起。
一個顫顫巍巍的身影從證人席陽台的黑暗裡走出來。
他像是腿腳還在打著顫。
實在難以想象剛纔的那一聲呐喊是出自他的口中。
而那聲呐喊……蒂娜總覺得那聲音有些熟悉。
而現在……那少年的身後,一個一臉無奈的男子走了出來。
“西爾福,你想做什麼?”
老犬眯起眼睛,聲音像是壓抑的火山。
西爾福點燃了他的菸鬥,輕輕吸了一口。
帥氣的臉龐露出些許不想介入,不想參與的疲憊。
蒂娜的腦海裡,隻轉過一個想法。
原來是西爾福叔叔的聲音。
然後……他來做什麼的想法插進她的思緒。
而那位少年已經趴在圍欄上,“西……西爾福老爺,還是不要了吧。”
老犬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嗬嗬嗬,不管他是誰,不能給他開口的機會。
“西爾福,審判已經進入裁決程式了,你如果冇什麼事的話,也表一下你的態吧。”
老犬慢慢說道,笑意下,潛藏著殺氣。
少年的膝蓋已經一彎,但是他還好冇有跌倒在地上。
萊耶的眼睛輕輕一動,手慢慢拉著他的鬍鬚。
看樣子,不需要他開口了。
“我覺得公開審判的詢問證人還冇有結束。”
西爾福撓了撓頭,像是自暴自棄了一樣,大聲說道。
“哦?難道是你身邊的那人嗎?難道……你想開口嗎?作為巴維特克家族的下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老犬的手指輕輕敲擊椅子的把手,嘴角帶著悠悠的笑意。
“我想,這一位應該就是最後的證人了。就讓他開口說一說,難道不好嗎?”
西爾福隨意說道。
他的手輕輕在那少年背上拍了拍。
少年挺直了背脊,慢慢開口。
-